易中海醒了,兩眼無神,爛泥似的癱在床上挺尸。
他感覺自已臟了,臨近五十,居然被一個敵特給爬了。
更扎心的是賈張氏她們的謾罵、嘲諷,簡直就是把他扒光了釘在恥辱柱上丟人現眼。
這會兒他只覺得活著多余,就想閉眼蹬腿去了干凈。
“老易,你怎么了?別嚇我?”一大媽憂心忡忡地守在床邊,嗓子眼兒里堵得慌,眼眶泛紅。“你可要振作起來,沒…沒有你,我該怎么活啊?”
“老易,老易。”劉海中的大嗓門突然在門外嚷嚷起來。
一大媽慌忙胡亂抹了把臉,捋了捋衣裳、頭發,感覺沒啥破綻了才低聲應道:“老劉,進來吧。”
“吱呀…”
劉海中挺著將軍肚邁了進來,手里握著兩個雞蛋,滿面紅光,:“他一大媽,我來瞅瞅老易,人咋樣了?”
說著就把雞蛋往桌上一撂,“這倆雞蛋你拿著,給老易補補。”
一大媽想拒絕,但劉海中撂下就不管了。
他腆著大肚子踱步到易中海跟前,官架子又端了起來,“老易,李科長真是神了,你說他是怎么猜到那把槍里沒有子彈的。”
“你說你也是,這么大個人了,居然被一個小蝦米兒嚇破了膽,真是有損你一大爺的威名啊。”
“什…么,沒…沒有…子彈?”易中海那雙死魚眼珠子動了,大方臉就跟生銹似的慢慢轉向劉海中。
麻木的眼神,慎白的臉色,看得劉海中后脊梁躥出一股冷汗。
“咳咳……”
感覺這樣有損自已威嚴,他打了個咳嗽,掩飾著自已的心慌。
“老易啊,你說你也是我看著長大…哦不,一起長大的人了,怎么做事能這么冒失呢?”
“還好這次有李科長在,你才逃過一劫。萬一呢?你撒手沒了,讓一大媽下輩子指著誰哭去?”
“做人啊,不能只顧自個兒,一大媽跟你過了這么多年容易嗎?啊?”
劉海中可算逮著這天賜良機了。
能這么名正言順地騎在易中海脖子上訓話,破天荒頭一遭!
他越說越上勁兒,唾沫星子都快濺到易中海慘白的顴骨上。
一大媽幾次想要制止,卻不知道該怎么開口。
劉胖子這話聽著是向著他們家,替她叫屈,確實也是“為老易好”。
可就是這“好”里面,摻了二兩半的沙子。
“二大爺,你還走不走?”許大茂在外邊扯著嗓子催起命來。“再不把那孫子送過去,黃花菜都涼了。”
一大媽聽得一頭霧水,“老劉,你這是…”
本來還有些意猶未盡的劉海中,又忍不住炫耀起來,“李科長讓我跟大茂把敵特押回保衛科,小事,小事。”
嘴上說的輕飄飄,可那張嘴快咧到腦后根,兩只眼睛直接笑成了一條縫。
“敵…敵特?”易中海就像被烙鐵啃了一口,一下子有了精神,“李…李大炮沒殺?”
易中海有些不解,按照李大炮的作風,早就把敵特挫骨揚灰了,怎么會留到現在?
心臟的人,想什么都是臟的。
陡然間,他渾身打著哆嗦,右手顫顫巍巍地指著劉海中,“他…他是不是為…為了羞辱我?”
劉海中聽到這話不爽了,他怎么會允許別人侮辱自已的大腿。
“老易,你腦子被驢踢了?”他一把撥開易中海爪子,滿臉不屑,唾沫星子噴了易中海一臉,“李科長那是為了咱們四合院。”
“你想想,我跟大茂把敵特押到保衛科,是不是很招眼?
這一招眼,是不是就會傳到王主任耳朵里?
這樣,今年的優秀四合院是不是又是咱們的了?”
“你啊,你啊,不要以小人之心塞君子之腹。”
一大媽本來還有些擔驚受怕,被劉海中這半吊子成語一攪和,“噗嗤”笑出聲來。
“老劉,不是‘塞’,是‘度’,以小人之心‘度’君子之腹。”
劉海中老臉一紅,直接破功。
他臊眉耷眼的剛要離開,“啊…”一聲凄厲得不像人聲的悲嚎從身后炸響。
劉海中跟一大媽嚇得魂飛魄散,腿一軟,撲通撲通癱在地上,面無人色,眼珠子瞪得溜圓。
“老易!你…你作死啊?!”
“老易,你…你怎么了?”一大媽捂著胸口,嘴唇蒼白…
許大茂在中院等得有些急躁,百無聊賴地抽著煙,時不時抬眼望向易中海家。
“哎,劉胖子在里頭磨蹭啥呢?都快晚點了也沒個13數。”
旁邊,那特務被捆得四蹄朝天,一根木棍剛好穿在繩結處,活像過年待宰的肥豬。
正罵著呢,“哐當”,易家的門被猛地推開,易中海像條紅了眼的瘋狗,手里攥著根搟面杖。朝著許大茂就沖了過來。
許大茂嘴里的煙掉了都沒察覺,嘴巴長得想要三口一頭豬,臉都綠了,“一…一大爺,您……您這是干啥?”
易中海眼珠子直接粘在了敵特身上,掄圓了搟面杖,裹著風就夯了下去!
那架勢,恨不得將這孫子打成肉醬。
“嗚…嗚……”
敵特嘴里塞著一團破布,嘴里不斷悶嚎著。
身子像個蛆似的使勁顧涌,可繩子死死地勒住手腳,根本就跑不了。
易中海眼珠子燒的通紅,滿腦子全是那孫子在身后爬他,以及槍口拿槍指著他時的囂張嘴臉。
他現在就一個念頭。
打死這特務,剩下的QTMLGB。
“嘭嘭嘭…”
眼見特務就要被易中海活活打死,許大茂總算回過神來。
一個狗撲將易中海撲歪,扯著嗓子嚎:“一大爺,您這是干啥呢?這特務還沒送到保衛科審問啊!
把他打死了,這個雷你扛得起嗎?”
易中海怒目圓睜,青筋暴起:“大不了老子賠他一條命,許大茂,你給我滾開!”
許大茂這身板,哪是鉗工出身的易中海對手?被掙得跟個小雞崽似的亂晃。
劉胖子這時也回了神,臉一白,挺著肚子狠撲上去,死死把易中海壓住。
這差事可不能辦砸了,否則,李大炮的大腿肯定抱不了!
易大媽站在邊上也急紅了眼,手抖的無處安放:“老易,冷靜,冷靜啊!”
院里人剛哈完棒子面,聽到動靜烏泱泱圍了過來。
賈張氏倚在門框上,豁牙嘴撇的能掛個油瓶子:“喲,這老絕戶現在來勁了,早干嘛去了?”
賈東旭面色陰毒,冷笑一聲,扭身擠開人群出了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