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年輕的姑娘,千里迢迢,從川府走到四九城。
一路上靠討飯填飽肚子,經歷說不清的困難挫折。
這種精神,直接碾壓了百分之99的漢子。
此刻,就連李大炮這個泰山崩于前,都面不改色的純爺們,都生出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。
良久,也許是姑娘哭累了,臉色羞紅的她用圍巾抹了把臉,俏生生地抬頭看向李大炮他們。
就這一眼,李大炮心里泛起了波瀾。
眼前的姑娘長得唇紅齒白,明眸秀眉,一股純真的感覺撲面而來。
這分明就跟,分明就跟《牧馬人》中的李秀芝長得一模一樣。
這可是個好姑娘,打著燈籠都難找的那種。
李大炮內心恢復平靜,一臉正色,“姑娘,那你…有什么打算嗎?”
金馬也終于回過神,臉色漲紅,“對…對啊,你有啥打算?總…總不能再走回去吧?”
李秀芝低下頭,雙手緊緊攥住腿上的包袱皮,“我…我不知道。”
語氣卑微,眼淚再次“滴答”下來。
李大炮會心一笑,目光轉向一旁的金寶,朝他努努嘴。
金寶反應遲鈍,傻愣地看向李大炮,不明白啥意思。
“這個傻子?!崩畲笈诤掼F不成鋼地剜了他一眼,心里罵開了鍋?!斑@么好的機會,還在那傻站著,活該你單身。”
為了自已兄弟的人生大事,李大炮決定當一次紅娘。
剛要開口,李秀芝猛地抬起頭,淚眼朦朧。
她鼓足勇氣,看向眼前的李大炮,“長官,哪沒有行好的人,你不能給我找個吃飯的地方嗎?我…我能干活?!?/p>
得,這事成了。
李大炮硬朗的臉部變得有些柔和,他咧嘴一笑:“我要是能再給你找個家,行不?”
這話在這個年代,有點太直接。
年輕的姑娘臉上浮起一抹羞澀,但還是眼神堅定的點點頭,“嗯…”
“金寶。”
“啊?”
“給老子滾過來?!?/p>
“哦…哦哦?!贝丝痰慕饘?,跟個愣頭鵝似的,被人給燉了都感覺不到。
“金寶,立正…”李大炮語氣變得嚴肅,“挺胸,抬頭?!?/p>
聽到口令,剛才還臊眉耷眼的金寶條件反射似的,快速完成一系列動作。
“金寶,你要老婆不要?只要你小子開口,老子馬上給你開證明?!?/p>
金寶就算是再傻,也反應過來了,“要…要,傻子才不要?!?/p>
“哈哈哈哈,你小子,”李大炮這才笑著點點頭,對著李秀芝做起介紹:“這是我兄弟,金寶。
現任保衛科一大隊副隊長,每月工資加上補助…多少錢來著。”
金寶就跟做匯報似的,大聲喊道:“五十六塊八毛?!?/p>
李秀芝看到金寶這傻乎乎的樣子,不由得“噗嗤”笑出聲來。
李大炮一臉嫌棄地看著他,抽出武裝帶,“啪”的一聲,甩了上去,“聲音那么大干嘛?老子踏馬的不聾?!?/p>
金寶臉上就跟開了染缸,五官扭成一團。
“工資56.8,家里有個心善的老娘,還有一個上學的妹妹。
以后你倆有了娃,還有人幫你們看孩子。
這小子辦事很沉穩,性格也不錯,是個過日子的人。
對了,姑娘你叫什么名字?”李大炮有些不確定地問道。
李秀芝那雙純真明亮的大眼睛眨了下,臉色羞地通紅。
她腦袋一低,嘴里發出蚊蠅之聲,“我…我叫李…李秀芝。”
要不是聽力好,李大炮根本就聽不到她說的話。
李大炮一巴掌拍在金寶的背上,金寶被拍得腳步踉蹌,一屁股坐在李秀芝身旁。
“唉…”李秀芝擔心他磕到,趕忙伸出手。“小心?!?/p>
金寶那張老臉直接紅成了猴屁股,結結巴巴道:“沒…沒事。”
“金寶,你小子說話?!崩畲笈谝荒槾侏M,“要是沒相中,我就把大鵬他們叫過來?!?/p>
金寶急了。
這么好的姑娘,如果錯過了,那得悔斷腸子。
“炮哥,別,千萬別,我…我相中了?!?/p>
“就是…”他抬眼飛快瞟了下旁邊的李秀芝,發現對方正抬起頭,用那雙明亮的眼睛看向自已,羞地他趕忙低下頭?!熬褪遣恢浪嘀形覜]?”
“姑娘,你的意思呢?”李大坡笑著詢問,“要是沒相中的話,我再給你想辦法。
咱保衛科別的不多,壯小伙有的是。
你放寬心,人品沒得說,都是能踏實過日子的人。”
川妹子,敢愛敢恨。
李秀芝給自已打著氣,猛地抬起頭來,眼神堅定,“我愿意?!?/p>
“啪啪啪…”
“好,老子就喜歡這樣的性格,”李大炮為她鼓起掌,“痛快。”
隨后。李大炮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坐下,給金寶開好介紹信,蓋上章。
“金寶,以后可要好好對人家。
老子這雙眼不會看錯,人家姑娘值得你相伴一生。
那邊抽屜里還有點餅干罐頭,一會讓人家填飽肚子。
今晚,讓姑娘在這住下,明天你倆直接去領證。
等姑娘吃完飯,你小子就在這守著,明白?”
李秀芝感覺自已有點做夢:睡了一覺,醒來之后居然要在四九城安家了,而且,自已的爺們還是那么優秀。
如果不是地點不對,金寶真想跪下給李大炮磕幾個。
自已老娘生病住院,是他出錢。
在保衛科,對自已明顯比其他人看重,還提拔自已。
現在,又給自已找了一個如花似玉、溫柔大方的川妹當婆娘。
這簡直就是再生父母。
“炮哥,我…”金寶眼眶發紅,腮幫子有些止不住的抽搐。
李大炮看著這個上輩子陪自已一起走向盡頭的小弟,虎目欣慰,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把那點馬尿憋回去,丟不丟人……”
透過辦公室的窗口,可以看到兩個人從靜止到走動的身影。
那景兒,看著挺暖和。
但這狗糧,卻是把李大炮給噎到了。
“踏馬的,這事整的,就跟做夢一樣?!?/p>
想到金寶的媳婦是自動送上門的,自已的安鳳還不知道啥時候能到手,李大炮撇撇嘴,走到崗衛處。
“你們兩個,回去休息。我替你們站一會兒。”
值班的隊員有些不解,但李大炮的命令他們卻是絕對服從。
“是,科長…”
風吹的更猛了,雪下的沒完沒了。
李大炮沒去崗衛亭,就站在紅旗下,昂頭挺胸,站立如松。
目光,穿過風雪,直視遠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