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點,保衛科辦公室。
李大炮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,左手拿煙,右手攬在椅背,目光有些出神。
“咚咚咚…”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。
“進…”李大炮回過神,漫不經心的扯起嗓子。
門被輕輕推開,迷龍帶著去靠山屯的隊員一臉激動地走了進來。
“炮哥,發財了。”
李大炮眼神漠然,一臉不屑的盯著他。
“多少?”
迷龍咧著大嘴,興奮地把一個沉甸甸地兜子放在桌子上。
“砰…”
“炮哥,你猜?”這家伙又開始發賤,
“猜你大爺。”李大炮沒好氣地說道,“門口去兩個人。”
大鵬跟胡大海也不廢話,關門出去守衛。
“不是,炮哥,這么多錢啊?你咋還這副表情?”迷龍被潑了一盆冷水,撓著頭皮有些不解,“我可沒跟李懷德客氣,把他狠宰了一頓。”
李大炮掏出一盒“萬寶路”扔在桌上,“自已拿。”
隨后他打開兜,將里面的清單拿出來,仔細翻閱著。
迷龍拿過煙,給其余人每人分了一根,剩下的自已揣兜里。“炮哥,不是我說你,你就是不會做生意。
咱們搞回來的這些貨如果拿去黑市,我能把錢翻兩番。”
李大炮將清單看完扔抽屜里,右手提著兜底,一摞摞大黑十“砰砰砰”砸在辦公桌上。
財帛動人心。
見到這場景,迷龍一行人呼吸急促,眼睛都瞪得溜圓。
李大炮將煙一口嘬到底,隨手將煙頭彈在迷龍額頭。
“啊呦。”迷龍被燙的怪叫一聲,立馬挺胸站好。
“老子最后再提醒你一次,干啥事之前,先瞅瞅自已這身皮。”李大炮眼神刀子似的刮過每個人,“還有你們,記住沒?”
“記住了…”(×9)對李大炮的忠誠將他們內心那點剛升起的貪欲給立馬踩死,一行人趕忙做出回應。
對手下,李大炮很大方,從來都干不出那種“都好好干,大哥年底給你們換嫂子”這種腌臜事。
他拿出一摞大黑十,隨手扔給迷龍,“這些是你們的。
一人9張,剩下那一張拿去喝酒。”
迷龍剛要開口感謝,李大炮打斷了他。“閉嘴,那些倒牙的話就別叭叭了。
剩下的,老線跟金寶4張,其余保衛科每人兩張,這就是老子給弟兄們的一點心意。”
現在,你們幾個把錢分好,一人一個信封。”
李大炮講完,隨后把一張考勤單放一旁。“領錢的,讓他們在自已名字后邊劃對號。”
迷龍臉色有些不解,“炮哥,咱們保衛科的福利不是廠子負責嗎?怎么還…”
李大炮眼角瞥了眼茶杯,下邊人懂事地趕忙續上水。
“廠子發不發是他們的事,老子發給弟兄們是自已愿意,誰也管不著。”
“行了,別廢話了。
趕緊動起來,等會領完錢老地方集合……”
雪花飄飄,西北風呼嘯。
安鳳今天沒去上班,鬼使神差地溜達到軋鋼廠大門口。
與此同時,一輛黑色小轎車也悄么聲地在此停下。
很快,從車內下來兩位身姿挺拔、目光銳利的中年男人。
接著,一位氣質儒雅,面相溫和的老人也下了車。
一旁的安鳳冷不丁抬頭掃了一眼,那張俏臉立馬變得激動莫名。
她快速跑過去,剛要靠近就被攔下了。“同志,請止步。”
安鳳趕忙將圍巾往下一拽,小聲地興奮道:“翔老,翔老…”
李大炮站在紅旗下,看著下面一個個昂首挺胸、站立如松的保衛科人員,嗓音像炸雷,“稍息…”
“唰……”整齊的稍息聲隨之響起,所有保衛科的成員都目光炯炯的看向李大炮。
“快過年了,跟弟兄們開個小會。
哈哈,你們也可以理解為嘮嗑。”
硬朗的臉部線條變得有些柔和,語氣也變得不再那么嚴肅。
“你們這些人,老隊員都在這好幾年了,新隊員也大半年了,怎么樣?還習慣嗎?”
“習慣…”異口同聲的話語如同打雷。
“哈哈哈,那就好。”李大炮咧嘴一笑,“如果有啥困難就跟我說。”
“沒有…”
“行,既然沒困難,那我就講兩句,講完就解散。”李大炮上前一步,臉“唰”地又板起來。
“我知道,不少人心里會嘀咕。
為什么?咱們保衛科的紀律跟部隊一樣嚴格!
為什么?咱們不守著廠區這一畝三分地,還要去廠區周邊巡邏!”
為什么?老子對你們那么狠…”
李大炮的嗓門很大,連大門口的翔老一行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那個人就是李大炮同志。”翔老對著安鳳和兩個警衛員說道,“咱們先不要過去,聽聽他講話。”
“是,首長。”警衛員答道。
安鳳沖著翔老甜甜一笑,目光立刻粘在了李大炮身上。
“如果讓老子知道…你們當中有人敢違法亂紀,欺負老百姓,老子一定把你們的腿掰折了塞進D眼子里。明白嗎?”
“明白…”第三聲雷再次炸響。
“還有,不管什么時候,你們都給老子記住了。
你們是人民的孩子,是給人民站崗放哨的。
如果有看到欺負老百姓的,不管他是誰,崩廢話,上去就揍。
出了事,老子給你們兜著;要是兜不了,老子去找老首長,找翔老,找偉人。
迷龍不知咋的想起95號四合院的那群禽獸來了,于是他趕緊扯著脖子吼道:“報告。”
李大炮沒有因為被打斷而生氣,“講。”
迷龍臉上泛起濃濃的疑惑:“那萬一…萬一碰到那種難纏的老娘們、不講理的刁民咋整?”
“你踏馬的腦袋被驢踢了。”李大炮有些恨鐵不成鋼。
“老子都跟你說過八百回了,咱們守護的是遵紀守法,善良勤勞的老百姓,不是那種刁蠻難纏、混不吝的玩意兒,明白嗎?”
“明白……”臺下眾人大聲回應。
“你們也不用擔心,老子也不是不講理的人。”李大炮聲音沉了點。“碰到那樣的,先上去賞他們幾個大比兜,給他們腦瓜子降降溫……”
“噗嗤…”聽到李大炮的講話,安鳳有些忍俊不禁。
翔老眉頭有些微蹙,在他聽來,李大炮的話有些偏激。“丫頭,你認為李大炮同志這話…講得如何?”
情人眼里出西施。
安鳳眼里放著光,清脆的嗓音隨之響起,“翔老,我認為這話很對。
對待敵人,要像嚴寒風雪;對待人民,要做到春風細雨。
如果我們的干部都能做到跟李大炮同志一樣,老百姓一定會很幸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