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出門,還沒等跨上二八大杠,李大炮就被人給叫住了。
“炮哥,炮哥。”
李大炮跟安鳳循聲轉過身,正瞅見賈貴帶著賈張氏跟小尾巴棒梗朝這走來。
那老小子腆著一張臉,笑得褶子橫生。
“這是誰啊?”安鳳有些好奇,但并沒有嫌棄,“看著比我爸都大,怎么還叫你哥呢?”
“我手底下的弟兄,別小瞧他,這老小子手里有活。”李大炮壓低聲音回了一句。
賈張氏牽著棒梗,邁著小短腿緊緊跟在賈貴后邊。
別人看安鳳的第一眼,就是這閨女長得真好看。
她看安鳳第一眼,腦瓜子里想的卻是那擦肩而過的100塊錢。
時間都過去這么久了,她還一直沒把這事給放下。
眼瞅著賈貴湊到跟前,李大炮還沒開口呢,這家伙居然張口就是一聲“嫂子好”。
安鳳羞地腮畔微紅,但良好的家教卻讓她落落大方地回了一句“你好”。
李大炮眼神調侃地掃了眼賈貴跟賈張氏,“這是…上哪兒晃悠去?”
“嗐,這不是剛搬進來嗎?帶婆娘去搓一頓。”
“嗯,挺好。”
“炮哥,要不…一塊兒?”賈貴主動邀請,一臉豪氣,“全四九城的館子隨您挑,我請客。”
安鳳忍不住地細細打量了賈貴一眼:個不高,渾身上下沒有二兩肉,面相帶點賊氣,站著還有點溜肩,看著就透著股油滑勁兒。
她怎么也想不通,這家伙居然能夠贏得李大炮那么高的評價。
至于他身旁的賈張氏,安鳳卻是微笑的點點頭。
雖然心有嫌棄,但不會在面上表現出來。
賈張氏有點尷尬地扯了扯嘴角,杵在那兒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擱。
沒轍,被李大炮收拾得太狠,留下心理陰影了。
李大炮也不想跟他們在這扯閑篇兒,隨手從兜里(空間)掏出一張信箋紙遞給他,“拿著,正好有空,順道兒把你那事兒辦了。””
“這是啥?”賈貴斗大的字不識一筐。
“介紹信,婚姻登記用的。”
“嗐,這怎么好意思呢。”賈貴臉一紅,嘴角咧開半寸,嘿嘿笑著撓撓頭,“還麻煩您把我的事想得這么周到。”
賈張氏也是老臉一紅,大臉盤子埋進胸口。
畢竟,當著小年輕的面,討論改嫁的事,她臉皮臊得慌。
“行了,走吧。”李大炮朝著他擺擺手,“我還有事,就不閑聊了。”
“哎哎…”賈貴忙不迭地點頭哈腰,帶著賈張氏他們朝街道辦走去。
對于這倆人的婚事,剛開始他是抱著看好戲的態度。
但現在,看著慢慢走遠的他們,李大炮眼神卻有點意味莫明。
雖然倆人即將成婚,但他還是賈張氏這個刁蠻難纏的老娘們兒。
心里總覺得,這胖娘們兒總有可能會把一手好牌打的稀爛。(這個根據讀者意愿來,我還真不敢隨便給她定結局。)
“咯咯咯…”
身旁傳來清脆的笑聲,李大炮有些好奇,“怎么了?”
安鳳捂著嘴,笑得差點又露出牙花子。
“你看他們倆人,一個長得富態,一個那么清瘦,體型差距那么大,怎么會走到一起的?”
“呵呵…郎有情妾有意唄…”
從李大炮家到安鳳家,平常騎自行車也就三五分鐘的路。
可眼下時間還不算晚,安鳳坐在大梁上,李大炮把自行車騎的比步行還慢。
胡同里來來往往的人,都忍不住好奇地打量這黏黏糊糊的小兩口,看得直樂。
“這倆人,騎個自行車就跟蝸牛爬似的,真有意思。”
“瞅見沒,那女的,手還搭在那前車閘上,也不怕把手夾嘍?”
“嘖嘖,年輕可真踏娘的好啊…”
李大炮臉皮厚,絲毫不在意別人。
但小姑娘臉皮薄,羞地忍不住低下頭,“要死了,騎快點啊。”
俗話說,烈女怕纏郎。
李大炮慢悠悠地騎著自行車,恨不得騎上它個三天三夜。
“媳婦,我唱歌給你聽啊?”他低頭,下巴蹭著她頭發。
“嗯…唱歌?”
“嗯,想不想聽?”
“想,但是不是地點不太對啊?”安鳳有些猶豫。
“這有啥?我小點聲,專門唱給你聽。”
“好呀,好呀。”
斑駁的老胡同,戀愛的小兩口,再唱起不屬于這個時代的情歌。
那意境,似乎有一股涇渭分明的邊界感。
“我小心翼翼地接近,怕你在夢中驚醒;我只是想輕輕地吻吻你,你別擔心…”
刀郎的那首《披著羊皮的狼》被李大炮慢慢唱起,安鳳靜靜地豎起耳朵聽著。
跟這個男人相處的越久,她發現自已總是忍不住地想要探索更多。
一個身懷潑天功勞的年輕人,不僅思想覺悟高出天際,而且還會拉二胡,會唱讓人聽了臉紅的情歌。
“我真的好愛你,我愿意改變自已,我愿意為你流浪在戈壁。
只求你不要拒絕,不要離別,不要給我風雪…”
“哼…”安鳳聽到這兒時,忍不住地扭頭皺起瓊鼻,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“又欺負我。”
李大炮低頭跟她頂了頂牛,兩眼不忘老路。
“我確定我就是那一只披著羊皮的狼;而你是我的獵物,是我嘴里的羔羊。
我拋卻同伴獨自流浪,就是不愿別人把你分享…”
路再長,也有盡頭,更何況就這么短短幾步道。
哪怕李大炮騎的再慢,也到了。
安小莉身著一身干練、樸素的列寧裝,站在院門口,早已等地望眼欲穿。
一大早,她跟羅大川兩口子收拾家的時候,安鳳就偷偷的跑出去了。
眼下都快10點了,終于把這倆活祖宗給盼來了。
看著自家閨女親密地偎依在李大炮懷里,安小莉秀眉皺起,“這丫頭,真不讓老娘省心。
都還沒領證,就這么大膽兒,也不怕被人笑話。”
李大炮有點忘我了,居然想啃一口懷里的安鳳。
“媳婦…”
“嗯?”安鳳還沉浸在剛才的歌聲里,絲毫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等待的安小莉。
“我想親你一口。”
“去你的,都快…”
話還沒說完。從后邊傳來“嘀…嘀嘀”的汽車喇叭聲。
李大炮趕緊把車往路邊一拐,不樂意地抬頭望去。
恰巧,副駕駛上的人正朝著瞅來。
兩個人瞬間四目相對,心里同時“咯噔”一下,“臥槽,怎么是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