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炮一聲大吼,前來撐場子的工人瞬間噤聲。
大丈夫,當如是。
這一幕,驚呆了剛從會堂走出來的王書記四人。
李大炮懶得理會他們,扯起了大嗓門。
“說實話,今兒還真是被你們給感動到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咯咯咯咯…嘿嘿…”
來撐場的工人們發出善意的笑聲,有的甚至抹起了眼淚。
李大炮雙手下壓,笑著說道:“我知道,這次的處罰有點狠。但是…”
他眼神一凜,扯起了大嗓門。
“老子不后悔,誰敢損害軋鋼廠的利益,誰敢給工人臉上抹黑,老子就要他身敗名裂,傾家蕩產?!?/p>
“好…”劉海中難得反應快。
這老小子大聲叫著好,狠狠拍著巴掌。
“好…”
“李處長好樣的…”
“這才是咱們的好干部…”
“啪啪啪啪…”
工人們興奮地鼓掌,大聲叫好,有的甚至把帽子都扔向空中。
等到人群安靜下來,李大炮大聲說道:“今兒這事,釘死了,工會的同志都說了,建議廠里把那些犯事的全部開除,你們說,怎么樣?”
“好…”工人們再次發出歡呼。
周德順沒想到李大炮玩這一出,臉都快耷拉到地上。
王書記卻是拍拍他的肩膀,快步走到李大炮跟前,小聲說道:“李處長,我想說兩句,您看?”
只要是不呲牙,李大炮都會給你點兒面子。
“現在都安靜,聽四九城工會王書記講話。”他朝著人群做出一個鼓掌的手勢。
王書記他們的話,今兒可是全被在場的工人聽到了。
雖然心有不滿,但李大炮的面子他們得給。
一個個板著臉,懶洋洋地拍了兩下。
王書記誠懇地給工人鞠了個躬,大聲說道:“各位工人同志,我在這里向你們道歉。
因為我們的工作疏忽,誤會了軋鋼廠的領導,給你們帶來了不便,我深感歉意?!?/p>
工人們默不作聲,就那樣直勾勾地瞪著王書記跟周德順幾人。
肖書記、楊廠長剛要上前打圓場,被李大炮攔住了,“誰是自已人咋分不清呢?在這看著?!?/p>
說完,他走上王書記跟前,從挎兜里掏出一個高粱餅?!罢J識這玩意兒不?”
工人們一個個來了興趣,伸著脖子一陣瞧。
楊廠長瞅著有點蛋疼,他現在還忘不了那天啃高粱餅的景兒。
整整在那啃了一個多小時,才咽下去。
那滋味兒,牙疼。
“高粱餅?”王書記有點懵逼,“哪來的?”
李大炮嘴里微翹,“呦,你還認得這個?”
“以前在前線的時候,沒少吃這玩意兒?!?/p>
得,這人沒法整了。
李大炮露出個善意的笑容,“讓那個姓周的,把這玩意兒吃了,我們就原諒他。
至于你這位工會書記,還是算了。
咱軋鋼廠,可從來不會欺負老實人?!彼舐晢栂蚬と?,“對不對?”
“對…”嗓門震耳欲聾。
“王書記,我…”周德順有點不情愿。
“還是我…”王書記想要護犢子。
李大炮把高粱餅拍在周德順懷里,冷聲說道:“都是為人民服務的,犯了錯,跟工人賠個不是,很丟人嗎?”
兩個記者鼓起勇氣走上前,小聲問道:“李處長,我們錯了?!?/p>
“對不起,我們之前說的話有點…”
“給…”李大炮手腕翻轉,手里出現兩個高粱餅。
“吃了它,軋鋼廠就原諒你們?!?/p>
年輕人,總是不知天高地厚。
王愛國拿起一個就往嘴里塞,“唉呦…”差點硌掉牙。
方秀寧用手捏了捏,發現根本就捏不動,“李處長,這…真的是餅嗎?”
李大炮沒理會她,抬手看了看表,面向工人,“行了,今兒這事就這么滴了。
王書記這人就是心善,被小人給騙了。
你們記住,工會永遠是為工人服務的就行。
現在,都抓緊去吃飯。
吃飽了抓緊休息,下午還要上工。”他朝金寶吆喝著,“金科長,維持好現場秩序。
現在,解散。”
干脆利落,不磨嘰。
工人們聽到這話,在保衛科的指引下,慢慢離開。
肖書記他們還想說兩句,沒想到等了個寂寞。
工會的王書記臉上有點掛不住。
面子丟了不說,最后還是人家不計前嫌,又幫忙找了回來。
這事他有點多想了。
李大炮根本就不叼他們。
要不是他沒裝犢子,加上那句“以前在前線沒少吃”,他今天根本就下不來臺。
楊廠長眼看到飯點了,又想來一場招待?!靶?,您看是不是請王書記他們吃個便飯?”
肖書記眼神一亮,湊到跟前,“王書記,中午在這湊合一頓吧?!?/p>
“是啊。王書記,都忙活半天了,”李懷德也提議,“怎么著,也得吃個飯啊?!?/p>
“先等等吧,”王書記看向會堂,面色嚴肅,“里面還有人呢,先把事情解決完再說吧?!?/p>
至于周德順跟那倆記者,正一副苦大仇深地看著手里的高粱餅。
李大炮不想再陪他們磨嘰了。
“王書記,別說軋鋼廠不支持你工作?!彼嫔怀?,“那些工人把罰款補齊,全部開除。
至于檔案上寫啥,你們看著辦?!闭f完,朝迷龍擺了擺下巴,轉身離去。
周德順嘴里磨著高粱餅,哭喪著臉,心里悔地腸子都青了。
氣頭上一句話,竟然還真被采納了。
這下子,他家祖宗還不知道怎么‘謝謝’他。
兩個記者嘴里含著餅,心里決定了——把軋鋼廠往死里夸,上訪者往死里黑。
李大炮剛走到保衛處辦公室門口,安鳳提著兩個飯盒走了過來。
“大炮,”小媳婦挽住他的胳膊,眉眼彎彎,“你今兒,真帥。”
“那是,你也不看看我是誰男人?”老爺們兒又開始裝犢子。
“吱…呀…”
小兩口旁若無人的摟著進了屋,絲毫沒在乎旁人的眼光。
“你今兒說的那些話,全廠的人都聽到了。”安鳳一邊倒水,一邊說道。
“什么?”他沒反應過來。
“你不知道?”
“我有點懵?!?/p>
“我瞅著迷龍跟李懷德來宣傳科,叫了幾個人就走了?!?/p>
“我說呢,廠里人怎么都來給我撐場子了?!崩畲笈诎芽曜舆f給安鳳。
“不管怎么說,我估計你要出名了?!?/p>
“算了吧,我還真不在乎那個。只是想為大家出點力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