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炮眼里泛笑,“林妹妹同志教不了。”
“為啥?”安鳳挑挑眉。
“媳婦兒,你瞅她那個性子,是能鎮(zhèn)得住場子的主兒嗎?”
“對啊,姐姐,我不行的。”林妹妹小聲說道。
“那讓誰來教?”安鳳有點兒沒轍。
“炮哥,嫂子。”許大茂腆著笑湊上前,“讓一大爺來。”他扭頭朝劉海中眨眨眼。
“大茂,別胡鬧,我哪能干的了這個?”劉海中很有自知之明。
李大炮打量了他一眼,心里有了決斷。
“老劉,這任務(wù)交給你。”
“李處長,我…”他還有點慌。
劉海中初小文化,也就是念了四年小學(xué),認(rèn)識1500個字左右。
要給賈張氏他們當(dāng)老師也行,勉強湊合。
對自已忠心的人,李大炮從不虧待。
“這事兒交給你,一邊教他們,一邊自已跟著學(xué),識字多了,你車間的位置…”他朝上指了指。
劉海中沒反應(yīng)過來,“這是啥…”
“一大爺,趕緊的?!痹S大茂忍不住小聲催促?!案珊昧耍诟鐪?zhǔn)給你往上提提?!?/p>
沒有什么比升官更有誘惑力了。
劉海中興奮的臉上肉直哆嗦,激動的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兒,“聽您的,一定好好干?!?/p>
“一大爺,回去可以先拿您兒子課本瞅瞅?!卑缠P好心建議。
“謝謝安同志?!?/p>
“老劉,剩下的你宣布,”李大炮困了。
“誒誒,好…”
次日,軋鋼廠。
李大炮剛進(jìn)辦公室,金寶和大鵬后腳就跟了過來。
“叩叩叩,”輕輕敲門。
“進(jìn)。”
“處長。”(x2)
李大炮隨手扔過去兩個鐵罐“紅雙喜”,“啥事,說?!?/p>
“處長,那個大海…”金寶小心觀察他的臉色。
大鵬有些急躁,“處長,大海不知道死哪去了?半個多月沒見人影?!?/p>
“執(zhí)行任務(wù)去了。”李大炮掃了兩人一眼。
“那他…啥時候回來?”金寶松了口氣。
“不知道?!?/p>
“啥任務(wù)?。俊贝簌i臉耷拉下來。
都是過命的交情,兄弟突然不見蹤影,難免多問幾句。
李大炮漫不經(jīng)心地半抬眼皮,“就當(dāng)他死了吧。”
話剛砸地,倆人有點懵逼。
“不過那小子,現(xiàn)在估計挺爽?!彼滩蛔〕镀鹱旖?。
胡大海那樣的人,天生就適合在港島生存。
也許下次里面,人家有可能都是元朗地區(qū)的扛把子。
“處長,您嚇我一跳?!?/p>
“狗日的,走的時候連個招呼都不打?!?/p>
“行了,以后會有見面那天的?!崩畲笈诖驍嗨麄兊穆裨梗敖饘?,大海的工作你暫時先一起挑著。
還有事沒?”
“誒,好。”
“處長,麥子割了。”大鵬突然想起來匯報。
去年種的300多畝小麥,平均畝產(chǎn)800斤。
這個消息還沒有聲張,只告訴了金寶跟大鵬。
他一是怕引起亂子,二是想瞅準(zhǔn)機(jī)會,給保衛(wèi)處多扒拉點。
“把迷龍叫來?!崩畲笈诎央娫捦耙煌啤?/p>
“處長,迷龍去農(nóng)場了。”金寶提醒。
“可不是,那小子最近忙得腳不沾地。”大鵬笑得有點賤。
紅星農(nóng)場現(xiàn)在招了很多人,員工都來自鼓樓街道的軍烈屬跟困難家庭人員。
眼下個個干勁兒十足,沒一個偷奸耍滑的。
李大炮早就有規(guī)定,凡是磨洋工的,一次警告,二次開除,不給第三次機(jī)會。
剛開始不是沒有耍心眼的。
很多受過警告的人,抱著僥幸心理不當(dāng)回事,結(jié)果全被迷龍給抓住,二話不說直接開除。
誰來求情也不管用,哪怕他家里揭不開鍋。
沒有規(guī)矩不成方圓。
有時候你對犯錯的人講人情,就等于埋下更大的隱患。
作為說一不二的主,李大炮可不想RMGS的慘劇發(fā)生在自已身上。
“回頭你們倆跟迷龍、線才辰商量下,挑批靠譜的弟兄,入駐農(nóng)場。”
“處長,那保衛(wèi)處這邊人手不就緊巴了??”金寶有點兒擔(dān)心。
“瞎操心?!贝簌i故意笑話他。
“你踏馬…”
李大炮用食指輕輕揉著腦門,“回頭我跟上面要人。
跟你們一批的弟兄,只要人品靠得住,優(yōu)先安排他們。
如今他的攤子越鋪越大,光靠原先那三百來號人根本轉(zhuǎn)不動,必須得添新血。
金寶點點頭,“那我等會就辦?!?/p>
大鵬忍不住拍馬屁,“處長,咱們保衛(wèi)處現(xiàn)在辦事,就是快,不磨嘰。”
“行了,去忙吧。”李大炮開始攆人,“派人去找迷龍,讓他完成手上工作,抓緊過來?!?/p>
“是…”兩人立正敬禮,轉(zhuǎn)身離開。
“鈴鈴鈴…”
“李大炮?!?/p>
“李處長,有空沒?”李懷德聲音聽起來很高興,“老哥找你有點事。”
“來我辦公室。”
“好,馬上到。”
李大炮掛掉電話,點上煙,開始翻閱最近的報紙。
他不是每篇文章都看,主要是在字里行間嗅風(fēng)向。
到了這個位置,尤其跟老人家他們關(guān)系密切,很多事必須帶頭做表率。
只要是上面下達(dá)的政策,尤其是對老百姓有好處的,他都會仔細(xì)閱讀,理解。
對于那些明顯跑偏的決定,他最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。
以點帶面,用事實說話,而且還是動靜兒很大的那種。
畢竟,軋鋼廠離華光海就幾公里路。
他在這里一有點風(fēng)吹草動,上面能在最快的時候知道。
等他將報紙翻閱完,臉色漸漸陰沉。
“踏娘的,簡直是殺敵八百,自損一萬?!?/p>
“李處長,”李懷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李大炮抬頭一瞅,有些意外。
從來都是一身干部裝的軋鋼廠三把手,居然穿著白背心、大褲頭,腳底還踩著綠膠鞋。
“嚯,老哥,行啊?!彼酒鹕?,給人家倒了一杯水。“還真練上了?!?/p>
李懷德跑得一頭汗,呼吸還有點急促,“老弟啊,多虧了你啊?!?/p>
他“咕咚咕咚”把杯中的白開水喝完,長長舒了一口氣。
“自從聽了你的建議,我感覺身體越來越得勁兒。
現(xiàn)在上下班,只要不是下雨,我都騎自行車回去。
早晚的時候,跑跑步鍛煉鍛煉,再加上…”臉上帶著一絲嘚瑟,壓低嗓音,“華大夫給我配得那些藥,我感覺能打十個。”
“哼哼哼哼…”李大炮差點笑出聲兒,肩膀頭直抖?!袄细纾鄄粠Т蹬5摹!?/p>
“瞧你,這不是有那個信心嘛。”李懷德故意板起臉。
李大炮笑著豎起大拇指,“沒說的,老哥,你是這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