閆埠貴常常自詡為文化人,把臉面看得跟錢一樣重。
但現(xiàn)在,他發(fā)現(xiàn)這兩樣?xùn)|西,好像要靠自已兒子才能贏回來。
楊瑞華一屁股癱坐回床頭,狠狠地給自已一巴掌。
“老閆,我沒臉活了…嗚嗚嗚…”
“唉,無顏以對啊…”
天還早,才8點多。
小兩口坐在涼亭里膩乎,胖橘就“狗糧”,喝著老米的易拉罐,不屑一顧。
“咚咚咚…”敲門聲響起。
“大炮,來人了。”安鳳嘟起小嘴,有些不滿。
李大炮“唄”了一口,笑著去開門。
閆解放帶著弟弟妹妹,退后兩米等待著。
聽到腳步聲,他緊張得攥緊拳頭,腦子里想著一會兒咋說。
閻解曠跟閆解睇跟在后邊,眼神里充滿慌張。
李大炮走到門口,聲音很冷淡,“誰?”
聲音很突然,嚇了他們一跳。
閆解放“噗通”一聲跪下,給自已打著氣,“大炮叔,我是閆解放。”
他弟弟妹妹看到自已二哥那樣,也跟著跪了下去,小臉委屈地低著頭。
李大炮打開門,眼神不喜不悲,“有話站起來說。”
語氣帶著一股不容拒絕。
閆解放很聽話,立馬站起來,還不忘回頭拉起弟妹。
閻解曠跟閆解睇怯生生地抬頭看了眼李大炮,緊緊拉著閆解放的衣角。
“誰讓你來的?”
聽到詢問,閆解放深呼一口氣,咬了咬牙說道:“大炮叔,是我自已的主意。”
他強硬著頭皮,昂起脖,眼睛眨也不眨。
“大炮,誰來了?”安鳳的聲音傳過來。
“進來吧。”李大炮丟下話,走向涼亭。
閆解放心頭一喜,牽著弟弟妹妹的手跟上去,還不忘關(guān)好門。
這是他們第一次踏進跨院。
月光照耀下,院里的景色沖擊著兄妹三人的小心臟。
“解曠解睇,一會兒別亂跑。”
“哥,大炮叔家里好大啊。”
“二哥你看,還有池塘…”
胖橘看到外人,“嗖”地一下躥沒影了。
安鳳打量著幾個孩子,有些好奇,“大炮,咋回事?”
李大炮搖搖頭,但心里有些猜測。
閆解放帶著弟妹走到兩口子三米處,鼓起勇氣說道:“大炮叔,您能賞碗飯吃嗎?
我以后做牛做馬去報答您。”
安鳳皺起眉頭,仔細看著這個過分早熟的半大孩子。
李大炮嘴角微翹,感覺很有趣。
摳門算計的閆埠貴,居然養(yǎng)出了一個變異寶寶。
“解放,昨個的事你是親眼見的,跟我說說,你有啥看法?”
不答應(yīng)不拒絕,態(tài)度模棱兩可。
閆解放繃起小臉,聲音發(fā)恨,“一把好牌,打得稀碎。”
安鳳眨眨眼,有點意外。
李大炮“啪”地點上一根煙,示意他繼續(xù)說。
“我爸如果不小人得志,我媽如果不罵人,事情完全會是兩個樣子。
可現(xiàn)在,全都毀了。”
“那你恨他們嗎?”安鳳語氣平靜。
“我沒資格恨,”閆解放低著頭,眼眶有點兒發(fā)紅,“他們把我養(yǎng)這么大,不容易。
他們有再多的不是,也是我爸媽。”
他回頭瞅了眼弟弟妹妹,語氣堅定,“大炮叔,我求您饒過我們家這回,行嗎?
您有什么要求,只要我能辦到,盡管提。”聲音帶著果決。
這樣懂事的孩子,不應(yīng)該被嘲笑。
李大炮從來對事不對人,但也不是圣母。
“解放,你是不是覺得家里窮的揭不開鍋了?”
“嗯?”閆解放差點兒沒反應(yīng)過來。
“我家以前應(yīng)該不算窮,聽我哥說過,我家是小業(yè)主成分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,“只不過我爸太喜歡算計,連家人都不放過。
要不然,我大哥也不會冒險偷錢,去大西北吃沙子。”
命自我立。
李大炮翹起二郎腿,眼神帶著調(diào)侃,“換做是你,會怎么做?
你要知道,你爸媽現(xiàn)在殺我的心都有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閆解放回答的很干脆。
安鳳有些可惜,替這孩子感到不值。
“大炮叔,我給你干活。”閻解曠小聲說道。
“大炮叔,我會掃地、刷碗。”閆解睇怯生生抬起小腦瓜。
幫?還是不幫?放過?還是不放過?
李大炮從身上(空間)摸出一把勃朗寧,“咔噠”一下上了膛。
里面沒有子彈,他想看看這孩子會咋辦。
“朝自已胸口來一槍。”他眼神變得毫無感情,聲音發(fā)冷,“讓我瞧瞧你的誠意。”
安鳳臉色有些難看,“大炮,你這是干什么?別嚇著孩子!”
閻解曠跟閆解睇被手槍嚇得瑟瑟發(fā)抖,眼淚包裹著眼眶。
閆解放打了個激靈,臉上毫無血色。
“開槍,我就放你家一條生路。不敢,你就哪來的回哪去?
讓我看看,你小子決心有多大?”
“大炮,你瘋了?他還是個孩子。”安鳳語氣變重。
李大炮沒有言語,把槍遞到閆解放面前。
“路,都是自已選的。
好話誰都會說,但那個在我這沒用。”
“二哥,咱們回家,別聽大炮叔的。”閻解曠一把抱住閆解放的胳膊。
閆解睇嚇得小聲哭,“二哥,我害怕。”
閆解放不知道李大炮在試探他,只知道一槍下去,自已很可能掛墻上。
死亡,陌生又熟悉。
他才15,再怎么早熟,面對生死抉擇,心里還是充滿恐懼。
“大炮叔,我如果…敢開槍,您是不是就能饒了我爸媽?”
李大炮示意媳婦不要擔(dān)心,對閆解放說道:“用你一個人的命,換你弟妹的生活無憂。
至于你父母,我不管。”
閻解曠10歲,閆解睇8歲,兩個孩子已經(jīng)開始懂事。
“二哥,咱回家吧,你別開槍啊。”
“二哥,嗚嗚,我不想你死。”
一樣米養(yǎng)百樣人。
閆解放沒有想太多。
或許是他早熟的有點兒過分,伸出不斷哆嗦的右手,把槍接了過去。
手槍的重量對他而言,不算重,但他卻差點兒拿不穩(wěn)。
很多人老是說活夠了,“給我一把槍,我眼都不眨的扣動扳機。”
但真到了那一步,大多數(shù)人都沒有那個膽量。
“我給你一分鐘時間。”李大炮的聲音像催命符。
安鳳不自覺得握緊小手,眼神緊緊盯著面前這個半大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