涼亭里,一個笑得前仰后合,一個兀自處在震驚中沒回過神來。
只剩下亭子角落那只大燈泡,兀自發著光,照著兩張表情迥異的臉。
安鳳跟李香秀聽到動靜兒,忍不住走出來一探究竟。
“李夫人,白老先生這是怎么了?笑得這么開心?”小媳婦有些摸不著頭腦。
李香秀有些汗顏,“安夫人,不好意思,讓您見笑了,我家老爺性格太隨意…”
“老白,有那么好笑嗎?”李大炮臉色難得露出點窘態。
他怎么也沒想到,軋鋼廠的工位竟然這么金貴。
可仔細一琢磨,又覺得理所當然。
他這個一把手對工人好,廠里沒有那些腌臜事,都是憑本事吃飯。
這樣的工廠,誰不削尖了腦袋往里鉆?
白景琦用手虛點著李大炮,笑聲慢慢停歇。
“李書記,不得不說,我是真佩服你。
我總以為,自已對伙計也算得上厚道。
可跟你一比,差著行市啊。”
他伸出大拇指,“佩服,佩服。”
有件事,李大炮一直搞不懂。
明明很簡單、很容易做到的事,為什么那些老板就不做不到,一個比一個的心黑。
甚至有的,都想把蛤蟆給攥出尿來。
白景琦瞧他一臉琢磨不透的樣兒,那雙老眼在煙霧里頭瞇著,顯得有點高深莫測。
“李書記,有句話,在我心里憋了些日子了,不知當問不當問。”
“嗯?”李大炮挑挑眉,“直說。”
“我白景琦活了七十多年,歷經三朝,從未見過像你這般手段凌厲、又對百姓時刻記掛在心的官。”
也許是覺得這樣能拉近彼此關系,老人說的更加直白。
“從貴黨成立東大,一直走到現在,很多人已經變了味兒。
貪權的,搞錢的,好色的,已經比比皆是。
但唯獨你,我卻不知該如何評價?”
老人的聲音道盡了滄桑,讓李大炮感覺好像摸到了時代滾燙的脈搏。
可對于這個問題,他心里只覺得好笑。
因為有了系統,錢對于他來說,就是個笑話。
好色?他這輩子只想跟安鳳白頭到老,不想要什么后宮。
至于權利,他是向往,但不是為了作威作福,只是單純的不想被人踩在腳下,想讓東大越來越好,自已的名字能被后世頌揚。
聽到這,李大炮把煙猛嘬到底,吐出一條長長的煙龍,語氣有些玩味。
“老白,你都一把年紀了,說不定哪天就掛墻上,琢磨這么多有啥用?
有那閑工夫,養養花、遛遛鳥,頤養天年不好么?””
聽到最后這句,白景琦立馬順著桿子往上爬。
“李書記,您也知道。
我這輩子,生了個兒子,就是個窩囊廢。
好不容易孫子爭氣,差點兒走上不歸路。
還是靠您…”
這老頭把“你”換成“您”,那點老輩兒的架子算是徹底放下了。
“才拖了回來。
眼下,我還活著,百草廳還能撐得下去。
等我這一走,雖說香秀負責百草廳跟軋鋼廠醫院的方面事宜。
可我這個心,總是空蕩蕩的…”
李大炮眼神微瞇,嗤笑一聲,“怎么?擔心你的小老婆…干不過白家那群孝子賢孫?”
白景琦好面,可以說把面子看得比命還重要。
但沒辦法,百草廳是他白家多年的心血。
為了能讓這份基業傳下去,他可以付出一切代價。
“李書記,我想求您幫個忙。”白景琦的聲音沉了下去,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,“只要您肯伸手,我白景琦,愿意獻出白家所有的秘方!”
秘方,這玩意兒含金量可是大大滴。
毫不客氣的說,一個秘方就能造就一個家族,實現階層跨越。
但有一個前提,你能保得住。
而白家秘方,一共172道,其中140道是白家祖傳,剩下32道是白景琦自研。
這些,用“價值連城”來形容都不過分。
可惜,對李大炮卻沒有太多吸引力。
你要問為啥?
人家有系統。
事實上,當白景琦說出“秘方”這倆字時,他意識就已沉入腦海。
“統子,這老頭家的秘方你有嗎?”
【爺,您需要,統子隨時奉上。】系統語氣還是那么諂媚。
“懂事,退下吧。”
【叮叮叮叮…】系統默念了N個叮,憋屈的沉了下去。
白景琦眼見李大炮眼神依舊,心里有些苦笑。
“唉,權利,真是個好東西啊…”
李大炮把煙碾死,“老白,具體說說。
能幫的,我肯定不抻你。”
“李書記,痛快。”老人眼神一亮,趕忙朝自已小老婆招了招手。“箱子。”
李香秀精神一震,趕忙回屋提起那個精致的紅皮箱子。“白夫人,您請。”
安鳳笑著擺擺手,委婉拒絕。“你去吧。”
“唉,那好…”她施了個萬福,快步離去。
“喵嗚…”胖橘看到女主人孤單,扯了扯她的褲腿。
安鳳費力地把它抱起來,捏了捏它的胖臉,小嘴撅得能掛油瓶。
“胖胖,剛才…舒服嗎?”
“給他噠嘎嘎嘎。”胖橘笑得有些討好,貓掌指向拱門。
“兄弟,我跟你說,你們軋鋼廠…”
“誒誒,這都是托了李書記…”
“整個四九城,誰不羨慕…”
門外傳來的動靜兒,隱約傳到安鳳耳中。
她聽到有人在討論自家那口子,心里好奇,輕手輕腳地靠近幾步,打算當一次傾聽者。
中院,傻柱家門口的石桌擺的滿滿當當。
田淑蘭好不容易請傻柱幫個忙,這廚子直接上了6個菜,還幾乎都是葷的。
生怕文三不盡興,秦淮如還特意買了三瓶二鍋頭。
這面子,給的倍兒足。
文三看著比過年還豐盛的招待,差點兒瞪出眼珠子。
就這樣,何大清爺倆作陪,三人邊喝邊嘮。
等到華小陀回家,幫田淑蘭推拿了一番之后。
這女人感覺身體好受了很多。
擔心自已不出面,容易讓人家誤會,又跟著秦淮如加入酒局。
月上枝頭。
文三半斤酒下肚后,場面更加熱鬧。
這小子靠著一張嘴,說起四九城的奇聞趣事,把院里人都引了過來。
“各位,不瞞你們說啊。
現在四九城,就屬你們鼓樓這日子過得好。
別的地方跟這比…”
他猛地擺了下頭,一臉不屑,大拇指朝外,“真踏馬差遠了。
有次,我去前門樓子那給人蹬三輪送兩袋白面兒,經過一條胡同。
您猜怎么著…”
傻柱聽得正起勁兒,急切地當起捧哏。
“文爺,您快說說,怎么著了?別賣關子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