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話該聽,什么話不該聽,院里人心里都門兒清。
“老閆,趕緊的,回家回家,這家伙要作死。”
“東旭,趕緊離他遠點,省得濺一身…”
“柱哥,這家伙喝點兒貓尿真不知道姓啥…”
低沉的嘈雜傳進文三耳中,他迷迷糊糊地甩甩頭,全當是在夸他。
這家伙眼睛已經成了兩道縫,盅里的酒撒了一半都沒有察覺。
整個人完全喝大了。
“嗯?咋的,你們…你們還別不信!”
他本以為大伙兒會追著問,沒成想冷了場,心里還挺不樂意。
田淑蘭心驚膽顫地瞟了眼拱門,臉上一點兒血色都沒有。
“文…文爺,咱別說了,真的不能再說了。”她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。
秦淮如踢了傻柱一腳,朝他眨了眨眼。
何大清皺著眉頭,起身回家拿老陳醋。
傻柱一臉沒晦氣,悄悄把酒桌上剩下的二鍋頭拿到自個兒腳下。
“嘎…嘎…嘎…”老鴰聲再次傳來。
文三大著舌頭,把盅里的酒“滋溜”悶掉,嘴里的話也憋不住了。
“文…文爺跟你們嘮…嘮點局氣的。”他身子打晃,看人都有點模糊。“李…李書記這人,有一點…不…不好,就…就是…”
全院人的目光“唰”地集中在他身上,拱門也被悄悄拉開。
所有人,大氣不敢出,都在等著他接下來的作死。
空氣,壓得人有些氣喘。
文三一看這動靜,還以為自已鎮住了場子,費勁巴拉地掀開眼皮,來了個語不驚人死不休:
“李…李書記,就…就是喜歡…喜歡爬磨盤娘們…”
這話就像個炸雷,直接把全院給劈懵了!
田淑蘭氣血攻心,差點兒沒暈過去。
何大清拿著老陳醋,剛走出家門口,嚇得扭頭回了屋。
傻柱跟秦淮如猛地抬頭,心里弄死他的心都有了。
院里人這會兒是真離石桌遠遠的,生怕自已受牽連。
劉海柱后槽牙咬得咯吱響,火氣直沖天靈蓋,“我草尼瑪,誰給你的狗膽,敢去編排炮哥。”
“就是,你踏馬不想活了?”許大茂也撕破臉皮,“整個鼓樓,誰不知道炮哥只稀罕嫂子。
你踏娘的在這造謠,長了幾個膽子?”
不遠處,易中海趴在東廂房窗口,眼神發直,替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捏了一把冷汗。
“今兒真長見識了,在李大炮家門口嚼他舌根子,膽兒大的沒邊了。”
兩人的怒罵,對文三半點兒用都沒有。
這家伙梗著脖子,覺得終于把“真相”說出來了,得意地晃著腦袋:“你…你們還別…不…不信。
文爺我聽軋鋼廠保衛員說…說的。
他就……就稀罕那種腚大的……”
“住口…”劉海中顧不上打官腔,火急火燎地跑上去,臉上的肥肉直哆嗦,“你…你再胡說,我就讓人把你抓起來…”
月亮門,譚雅麗走到華小陀兩口子身邊,臉色凝重地提醒。
“小華,要不要請一下李書記。”
“對啊,華哥,這事不能輕易算了。”婁小娥點頭附和。
華小陀緊繃著臉,朝娘倆揚了揚下巴,“李哥出來了…”
李大炮悄么聲地從拱門走出來,面無表情地盯著文三背影。
他怎么也沒想到,54年為了哄騙敵特跟小櫻花,讓迷龍他們編排自已的話會傳到這家伙耳中。
“這踏娘的,上哪兒說理去…”
他心里吐槽著,停下了腳步,想聽聽這家伙還能蹦出啥鬼話來。
劉海中他們看到正主出現,剛要問好,被雙虎目冷冰冰掃了一眼,把話都給憋到肚子里去。
一時間,整個中院除了文三,剩下的全都大氣不敢出。
拱門那頭,安鳳繃著小臉,氣得渾身打哆嗦。
白景琦面色深沉,好言相勸:“ 氣調則胎安,氣逆則胎病!
你現在懷有身孕,不宜動怒。”
李香秀眼睛一亮,把紅皮箱子隨手放在地上,走上前給書記夫人順氣。
“安夫人,人站在高處,閑言碎語是少不了的。
這些,你得看開點。”
她話鋒一轉,語氣嚴肅。
“知道李書記為什么要讓那個潑皮把話說完嗎?”
“嗯?”安鳳扭頭看向她,眼里有著不解。
“那是因為李書記行的端,做的正!不懼閑言碎語!
你們院里人看見他沒有惱羞成怒,是不是都覺得這是子虛烏有的事…”
有個問題很怪!
為什么有些膽小的人喝了酒,就感覺自已啥都不怕!啥都要說!啥都敢做!
文三以為自已把劉海柱他們都給鎮住了,吐著醉醺醺的酒氣,繼續大放厥詞。
“今兒…文…文爺再跟你們說點…你們不知道的事兒。”
“哦…”
他打了個酒嗝,身子站立不穩,大拇指猛地朝跨院一樣,差點兒戳到李大炮鼻尖。
眾人看著他這一陣作死,又害怕又想笑。
那感覺,沒法說了。
“就…就你們軋鋼廠食堂…有…有個叫什么嵐的,還…還有后勤那個秦…秦淮河?
啊對,秦淮河!
真…真踏媽會起名,跟前朝那窯子窩一個名兒!
呸!臊得慌!”他還故作姿態地輕輕拍了自已臉頰一下。
“人保衛員兄弟親口說的,這倆大磨盤,都…都讓李書記給爬了。
知道…在哪爬的不?”
這小子嗤笑一聲,手胡亂摸索著酒杯,絲毫沒注意到傻柱兩口子兩眼冒火,恨不得撕了他的樣子。
文三摸到空杯,還裝模作樣地往嘴里倒了倒,幾滴殘酒滴進他嘴里。
一點兒殘留磨磨蹭蹭地掉了下去。
“哦…”
他打著酒嗝,咂摸了幾下嘴唇,在作死的路上一去不返。
“告…告訴你們!在…在保衛科的辦公桌上爬的!
那…那倆騷娘們,都…都他媽尿了!
尤…尤其是那個秦…秦淮河,叫得那…那個浪喲…下…下回文爺我…一定得嘗嘗鮮……”
“文爺…哦不,文三,我糙你親娘祖奶奶…”
傻柱的火氣再也忍不住了。
當著全院的面,自已媳婦被自已招待的客人往死里損,這踏娘的上哪說理去。
秦淮如臉皮紅的發燙,心里卻壓根兒沒半點兒火氣,甚至還有點想入非非。
“搞不好,還真有可能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