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…咚…咚…”
隱約間,不知誰家的鐘表響了八次。
賈張氏他們瞅見棒梗背上那條紅腫抽痕,心疼得要跟何大清拼命。
老賈家好不容易出了個好苗子,哪能白受人欺負。
“何大清,老娘跟你拼了…”
“你踏娘的不長眼啊,連孩子都打…”
“何大叔,沒你這樣的,棒梗才多大啊……”
何大清臉上有些掛不住,支支吾吾吐出個完整詞兒。
眼看場面又要亂,李大炮拍了拍巴掌。
“啪啪…
行了,都給老子住手。
今兒這事到此為止,誰踏馬的再找事,老子請你住單間?!?/p>
得嘞,都老實了。
李大炮眼神冷漠地掃了一圈,朝棒梗招了招手?!靶∽?,過來?!?/p>
西瓜太郎淌著金豆豆,磨磨蹭蹭地湊過去,帶著鼻音叫了聲:“大炮叔?!?/p>
安鳳從拱門走出來,眼神溫和,輕輕摸了摸他的瓜皮頭。
“棒梗,你剛才真勇敢。”
小孩子喜歡表揚,尤其是受到漂亮大姐姐表揚。
這小子破涕為笑,難為情地擺弄著自已的衣角。
“哪…哪有?”
李大炮輕輕彈了他個腦瓜崩,從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塞到褲袋里。
“以后別逞能!
萬一被打傻了?你爺爺不得心疼死?”
他輕輕捏了捏人家的小胖腮,聲音放緩。
“不過你這小子,還真讓我刮目相看。
不錯,比你爸強了個幾十倍?!?/p>
棒梗猛地仰起頭,小胖臉上還沾著淚痕,“大炮叔,你說的是真的嗎?我真的比我爸強?”
當著大家伙的面,被人這一陣損,賈東旭臉有點兒耷拉。
賈張氏忍著腚錘子疼,呲牙咧嘴地跑上去,語氣肯定。
“大孫子,李書記可是大官,肯定不騙你?!?/p>
李大炮聞言,輕輕點頭,“行了,玩去吧?!?/p>
他轉眼瞧見白景琦盯著一個方向出神,有點納悶:“老白,看什么呢?這么入神。”
老人沒有回應,眼神直勾勾盯著文三,嘴里喃喃自語:“像,太像了…”
聲音很輕,卻被兩口子聽到了。
安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發現是文三這個潑皮,臉上有些不解。
李大炮忽然想到了什么。
他嗤笑一聲,“是不是感覺那家伙像你三叔?”
白景琦三叔——白穎宇,這可是個人物。
年輕時游手好閑、敗壞家業,吃喝嫖賭樣樣俱全。
老了老了,替自已侄子扛了雷,吃著大煙膏子喝著小酒,痛罵小櫻花,來了個以死殉國。
不過文三跟人家比,可就差遠了。
別的不說,光那個膽小,就注定了他窮困潦倒的一生。
白景琦猛地回過神,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“李…李書記,你…你知道我三叔?”
“呵呵。”李大炮挑挑眉,從兜里(空間)取出個小石子,“嗖”地彈了出去。
“哎呦…”
文三捂著腦門痛呼,把院里人目光吸引了過去。
“文三,跟老子進來?!崩畲笈谌酉略挘瑳_白景琦輕抬下巴,牽著媳婦回了跨院。
老人欣慰一笑,扭頭看向文三,火氣又上來了。
“嘛呢?利索點!
再磨蹭,信不信爺抽你丫的?!?/p>
劉海柱瞅這潑皮就來氣,罵罵咧咧地走過去,抬腳踹了他個趔趄。
“我草泥馬,趕緊的。
等會進去,再敢胡說,老子扒了你的皮?!?/p>
文三苦著臉,賠起笑,臊眉耷眼地進了跨院。
等到大佬離去,院里又開始七嘴八舌。
劉海中把許大茂拉到一邊,臉上有些不快。
“大茂,你小子真得好好管管自已那張嘴了。
這才幾天,你又讓李書記抓了個現行。
再這樣下去,你還咋進步?”
許大茂臉上有些尷尬。
他從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門,給大胖子遞過去點上。
“一大爺,您說的對。
可我這張嘴…有時候就是管不住…”
劉金花大眼珠子一轉,給他出了個主意。
“大茂,你這樣。
以后萬一你再忍不住,往嘴里丟個干辣椒,保證好使…”
另一邊,譚雅麗瞅見白景琦進了跨院,心里有了思量。
“小華,最近七爺跟你走動的還勤嗎?”
婁小娥插了一句嘴,“媽,前幾天,白老爺還去找華哥了?!?/p>
華小陀有點兒犯困。
“媽,天兒不早了,回吧!”
譚雅麗想讓華小陀去跨院坐坐,想了想還是沒說出口。
她明白,這個女婿跟李大炮藏不住話。
萬一被那頭東北虎知道是自已慫恿的,又得整出幺蛾子。
“回吧,回吧……”她嘆了口氣。
跨院涼亭。
四人坐在石凳上,仔細打量著四九城的文爺。
李香秀看到跟白穎宇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文三,嘴巴長得有點兒圓。
“老爺,太像了,換身衣服,整個一三老太爺啊?!?/p>
白景琦把拐棍往地上重重一杵,聲音嚴厲幾分。“他也配?
我三叔,那可是條響當當漢子。
你再看看他,哪有點兒英雄樣?”
文三嘴里發苦,語氣發怯。
“哎呦,七爺,您可折煞我了。
我就一蹬三輪的,哪能跟三老太爺相比啊。”
李大炮掃了他一眼,忽然問白景琦,“對了,老白,那個鄭三旦還在四九城?”
小人物的悲哀,就在上下兩張嘴皮子一碰之間。
前年那會兒,鄭三旦被迷龍派人打斷腿,又被扔到了犄角旮旯里。
這小子挺有剛,硬生生地‘爬’回了四九城。
白景琦對這小子本來就犯膈應,再加上百草廳的公方經理換成軋鋼廠的人,就直接把他辭退了。
后來,鄭三旦告到上面。
工會那邊瞅這小子是個愣頭青,給他找了個掃大街的活。
可一個人想作死,是攔不住的。
這小子自打養好傷以后,成了瘸子,咬定百草廳就是兇手,隔三差五地就去找人家麻煩。
這一找,就找到了現在。
這會兒聽李大炮問起,白景琦沒好意思說,李香秀卻是倒起了苦水。
安鳳在一旁聽得有些不忿。
“李夫人,還真有這樣的白眼狼?”
李大炮搡了下鼻尖,眼神慢慢變冷。
鄭三旦這樣的人,全都該死。
就是他們,扯著公家大旗,去滿足自已的私欲,生生把關系搞成你死我活的階級斗爭。
整個鼓樓街道,是李大炮的地盤,他不允許有這樣的雜碎破壞風氣。
他轉眼看向縮著脖子的文三,嘴角勾起一絲冷峻的弧度:
“文三,想不想…賺點兒零花錢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