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…”
李大炮站起身,長舒一口氣,心里的郁悶一掃而空。“舒坦了…”
“大炮,你可以去天橋賣藝了。”安鳳笑得眉毛彎彎。“到時候,我帶寶寶去給你捧場。”
小媳婦這話讓他想起一件趣事兒。
他這個軋鋼廠書記,要是蹲廠大門那拉二胡,那不得賺翻了。
“天橋太遠,”他促狹地眨眨眼,“明兒咱倆換身破衣裳,就上街道拐角。
我拉車,你坐車上哭,保準比天橋來錢快。”
媳婦膚白貌美,讓她去扮女花子,咋想的?
“李大炮,你個沒良心的。”安鳳有點兒小生氣。“連大肚婆都不放過,我…我咬你啊…”
“來吧,女人,我準備好了。”李大炮賤笑著,原地擺了個威猛的健美姿勢。
“啊…姑奶奶跟你拼了…”小兩口笑鬧成一團。
瞧,這個就是愛情,可不是那個愛你媽賣麻花情。O_o
中院,雨后的地面有些坑洼。
街坊們聽到兩口子鬧的動靜兒,憋笑憋得肩膀直抽抽。
他們怎么也沒想到,那頭東北虎居然會說出那樣的俏皮話——來吧,女人,我準備好了。
良久,跨院動靜慢慢停歇。
許大茂摩挲著下巴,輕聲感嘆:“唉,炮哥會的真多,難怪能找個仙女兒當媳婦。”
劉海中站在一旁,跟個大傻子似的,開始掰手指頭。
“李書記會拉二胡、會畫畫、身手那么厲害,還有啥?”
“廚藝。”一道死氣沉沉的聲音從他背后突然響起。
“哎呦我去。”大胖子打了個激靈,下意識地逃離原地。
許大茂也被嚇得不輕,瞅清來人就破口大罵:“傻柱,你踏馬的有毛病啊。
大晚上的,一聲不吭,你搞這出。”
得嘞,又熱鬧起來了。
院里人待在原地,小聲的七嘴八舌起來。
“哎呦,傻柱今兒咋出來了。”
“瞧瞧,整個人就跟死了親爹似的。”
“閉嘴,那事兒能說嘛…”
這倆月,傻柱深居簡出,快混成了小透明。
自己親爹辦的那事,讓這個四九城爺們都沒臉見人。
今兒他在家喝著悶酒,聽到李大炮的二胡演奏,這才出來換口氣。
何雨水趴在門縫后,瞅見親哥那德行,眼淚又“吧嗒吧嗒”往下掉。
秦淮如抱著孩子,走出來打圓場。
“大茂,傻柱不是有意的,你多擔待點兒,行不?”
許大茂動作一僵,想到‘青梅’的遭遇,火氣慢慢熄滅。“挺大一爺們,能不能精神點、別丟份兒?”
東廂房門口,易中海坐在門檻上,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臉色平靜,心里有些五味雜陳。
復婚這倆月以來,沒了腳鐐,他小日子過得比從前舒坦多了。
也許是內心有愧,田淑蘭對他百依百順,把他心窩子暖地就沒涼過。
媳婦這樣對自己,易中海做得更‘過分’,恨不得給人家舔腳丫子。
總之,他的幸福的生活,不容易——感謝何大清的精蟲上腦。
要不然,易中海現在還是拖著腳鐐的孤寡漢子。
今兒,看到傻柱那樣,他忽然有種上前安慰的沖動。
可再一琢磨兄妹倆看自己那恨不得生吞活剝的眼神,他又蔫了。
“老易,水晾好了。”田淑蘭打斷他的思緒,從屋里走了出來。
她手里拿著三身淺桃紅色的嬰兒衣服,上面還繡著胖鴛鴦、胖娃娃跟小老虎的圖案。“我去趟跨院,一會兒回來。”
易中海點點頭。“小心地滑…”
田淑蘭“誒”了一聲,在院里人注視下,輕輕拽了拽門鈴繩。
“鈴鈴鈴…”
“大炮,有人來了。”
“誰啊這大晚上的?”李大炮趿拉著鞋走過去。
門被輕輕拉開,田淑蘭臉上掛著不自然的笑。
“李書記,安姑娘快生了。
我做了幾件孩子衣裳,希望您別嫌棄。”
“大炮,誰啊?”安鳳小心地護著肚兒,慢慢走過來。
“媳婦,咱鄰居。”李大炮有些頭大,側開身子。
這個女人,他真不想打交道。
人是挺善良,工作也很認真,就是這個性格…
唉,受不了,總不能一槍崩了!
“安姑娘,是我。”田淑蘭輕聲打起招呼。
安鳳臉上漾起笑容。“田大媽,晚上好。您這是…”
她瞅見那幾身嬰兒衣裳,心里明白了。
李大炮幫田淑蘭主持公道,還間接救了她一命。
這么大個恩情,她暫時還不了。
可要讓她啥都不做,又不是那回事兒。
思來想去,就只能熬夜做點兒孩子衣裳,聊表心意。
田淑蘭把衣裳遞過去,“都是用的新平布,軟和,您別嫌棄。”
安鳳很喜歡這幾件做工精致的小衣裳,卻又不想收下。
李大炮看出她的為難,對田淑蘭語氣放緩:“行了,我收下。下不為例!”
他頓了頓,多了幾句嘴。
“田淑蘭,你不欠我什么。
幫你,也是兌現我對軋鋼廠員工的承諾。
明白?”
田淑蘭抬頭瞅了眼那張冷峻的面龐,又迅速低下頭,眼眶有些發紅。
“謝謝李書記,我…我…”
安鳳面色柔和,輕聲安慰:“田大媽,事兒都過去了。
大炮都在院里說了,誰也不敢欺負你。
好好過日子,別多想。”
“誒誒,聽您的。”田淑蘭抹了把眼角,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嗯,慢走。”
安鳳把衣裳遞給自己男人。“大炮,把它收起來,我去林妹妹家坐會兒。”
“好…”
七點半,天黑了下來。
李大炮聽到院里上課的動靜兒,從跨院走了出去。
院里“掃盲行動”已經進行了一年多,賈張氏她們那些人也都認識七八百個字。
估計,看個大字報是沒啥問題。
正在乘涼的院里人瞅見李大炮,剛要打招呼,被他揮手打斷。
“炮哥,吃了沒?”許大茂湊了上來。
李大炮抬起眼皮,發現這家伙瘦了好多。“大茂,最近伙食不好?”
“嗐,可不是嘛,好日子過…”
話沒說完,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過道那響起。
“李書記,李書記,可算是見著您了。”
院里人循聲望去,眼珠子“唰”地直了。
“我擦,我…我沒眼花吧。”
“這…這是,他…他…”
“不對勁,肯定不是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