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點。
李大炮去了趟中院,吩咐易中海把人都叫齊,提前把話撂下:
“好意心領了。
孩子滿月時,請院里人吃飯。”
扔下這兩句話,他就直接回了跨院。
院里人瞅見他這架勢,哪怕有意見,也不敢觸人家霉頭。
很快,時間到了下午。
整個鼓樓街道的人,幾乎都知道安鳳生了三胞胎。
許多人自發的帶著紅糖、雞蛋想來道喜,在胡同口就被劉海柱帶人攔下。
沒辦法,真要是誰都來,他們一家人不用安生了。
下午六點,老首長趕了過來。
瞅著那三個并排躺著、呼呼大睡的肉團兒,老人眼眶都紅了。
戎馬一生,沒有家室,早就把李大炮當成親兒子。
這突然之間做了爺爺,尤其是大娃還要跟他姓,讓老人的心情久久不曾平靜。
在這坐了大約一個小時,老首長走之前給大娃取名洪曜廷。
這一點上,爺倆還心有靈犀,給孩子取得名字都一樣。
晚飯過后,家里的電話就開始忙碌。
李大炮就跟接線員一樣,一直接到了晚上10點半,才給他喘口氣的工夫。
上到老人家、翔老他們這批開服玩家,下到軋鋼廠的領導班子,凡是跟他有交情、知道他這喜訊的,都打來了問候。
接完電話沒多大功夫,老丈人羅大川、大舅哥羅開山一家子來了。
今兒國慶節,虎賁軍負責整個四九城的保衛工作,直到現在才抽出空。
就這樣,按照兩口子商量好的,老丈人跟丈母娘給孩子起了乳名——小龍,小虎,茜茜。
二娃跟三娃的大名,等以后讓兄妹倆抓鬮。
說起小名,安鳳想知道李大炮的。
結果,打死他都不說。
沒辦法,那會農村都講究“賤名好養活”,他那小名,實在說不出口。
月底,安鳳產假一過,李大炮給她辦了停薪留職。
這樣,她暫時就變成了家居太太,每天在家看娃。
胖橘負責做飯、洗衣裳,打掃家務啥的。
至于李大炮,他這會兒可沒時間偷懶了。
軋鋼廠、農場、分廠,一大堆的事兒等著他,忙得幾乎是腳不沾地。
還有一件大事兒…也來了——吹牛比的后果已經顯現。
很多地方的社會秩序已經被打亂,口糧所剩無幾,有的地方甚至開始啃樹根、吃觀音土。
四九城這邊物資雖然緊張,可基本生活還是能維持。
但是定量削減,也差不多快開始了。
按理說,都到了這時候,就該剎車了。
可很多地方還是執迷不悟。
誰要是敢對吹牛比質疑,立馬把人抓起來批斗。
這踏娘的,讓李大炮連氣都懶得生了。
“no do, no die 吧。”
十一月中旬,樹上的葉子開始往下掉了。
李大炮站在辦公樓頂,俯瞰著不遠處的擴建工地。
整個軋鋼廠如同上緊發條的機器,嚴密合縫地高效運轉著。
沒有人偷懶,也沒有人好意思偷懶。
當你身邊全是努力拼搏、奮斗的人時,誰也拉不下那張臉。
【爺,那個石老狗被老米送回小櫻花了。】
連續三年,李大炮給小櫻花留下了‘美好的印象’。
老米那邊猜測,這個襲擊者跟小櫻花的仇肯定很大。
加上去年李大炮的飛機被擊落,他們連個螺絲釘都沒搜到,這讓老米產生一個可怕的想法——對方今年可能還會給小櫻花送溫暖。
為預防禍水西移,被榨干價值的石老狗被大張旗鼓地送了回去。
這事兒李大炮在報紙上看到過。
咱們這邊抗議過,還準備把遼省改造的小櫻花戰犯送回國。
窩囊啊!
因為這事兒,要不是那會兒安鳳快生了,李大炮差點兒直接殺到小櫻花。
眼下,離過年也沒多久了,今年的“小櫻花送溫暖”行動也差不多該進行了。
“統子,啥獎勵?”
【爺,1000萬噸二合面。】
這個數量,聽起來很多,可要是算到每個東大人頭上,連個水花都看不到。
不信的話,我給你算。
按每人每天半斤口糧算,也就只能支撐6天時間。
而整個大JH持續了多久?一千多天!
一想到那種慘狀,李大炮的臉色漸漸陰沉下來。
“還能再多點嗎?”
【爺,這個真不能。】系統語氣很很堅定。
【爺,這片土地不是您一個人的,您心里應該清楚。
有些代價,也是無法避免的。】
三年,人生有幾個三年。
又有多少人,倒在了這三年。
有了孩子之后,李大炮的心態變得穩了很多,對一些事物的認知也產生不同的看法。
東大,這將近一千萬平方公里的土地,如果做不到上行下效,還不知道得吃多大虧。
“呼…”李大炮長舒一口氣。“統子,石老狗在哪?”
【爺,他在小櫻花 恒賓(魚市)】
“準備一下,今晚12點,小櫻花…魚市。”
【爺,您放心,后勤包在統子身上…】
“團結就是力量…”廠里的大喇叭又發出動靜兒。
下工了。
李大炮走出辦公樓,正好碰上孟煩了。
“處長,上邊來人了。”秘書臉色很凝重。
這個點兒,到處都是換工的人,李大炮瞅了他一眼,揚揚下巴。
“把人帶辦公室。”說著,他轉身上了樓。
路過的領導、工人碰見這位大佬,都按照他的要求,裝作不認識,該干嘛干嘛。
用他那句話說:“干了一天活,早點回家。
真要敬重老子,就把事干好,別整這些虛的。”
十分鐘后,辦公室的門被敲響。
“進。”
孟煩了這才推開門,帶著兩個身著中山裝、頭戴深藍布帽的干事走進來。
“你好,李書記,我是東城區公安局治安科的范永年,這位是我的同事高麗茹同志。”
李大炮面色平靜,態度不疏不遠。“坐…”
范永年客氣的點點頭,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寄過去。
“李書記,冒昧到訪,還請原諒。
事兒是這樣。
今年咱們區有一批…”
聽明來意,李大炮打開文件翻閱,眼神變得有些冷漠。
上面記錄的全都是被打成“老又”的同志,這些人要關到農場進行勞動、思想改造。
附近的青禾農場、北園農場、琴城農場已經飽和,這才來找李大炮幫忙。
范永年跟高麗茹看到人家默不作聲,臉色變冷,心里有點發怵。
沒辦法,這位爺他們真惹不起。
兩人快速交換了一下眼神,心里都在念叨:
“唉,行不行,到底給個話啊…”
“千萬別發火,千萬別發火。”
十來分鐘后,李大炮看完文件,看向還在那站的筆直的兩人,故意開起玩笑。
“坐吧,老子又不吃人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