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上掉餡餅了。
文三打了半輩子光棍,連個女人味都沒嘗過。
如果進了軋鋼廠,以后老婆孩子熱炕頭,肯定是手拿把攥。
“李…李書記,我愿意,我愿意。”
都是從底層爬上來的,李大炮能夠理解他這種狂喜。
“來,跟老子說說,你能干點兒啥?”
“采購員。”文三脫口而出。
這個職業,現在屬于八大員之一,不是一般的吃香。
問題是現在軋鋼廠沒有這個崗位。
李大炮自從上臺,直接把這個采購科取消了。
廠里工人不缺物資,領導小灶的食材,更是應有盡有。
要這個職業干啥?純粹是養閑人!
“換一個!”
文三眼睛一瞪,撓著后腦勺問道:“啊?為啥啊?李書記。
我在四九城闖蕩幾十年,對每個地兒都門兒清。
廠里需要啥?我立馬就能采購回去。”
李大炮聲音生硬,懶得跟他解釋,
“換一個!”
文三苦著臉,不敢惹他生氣。
“李書記,除了采購員,我實在想不出自已能干啥了?
我沒文化,就一把子力氣。
要不…下車間?”
文三這樣的人,沒有家國意識,只知道活在當下。
不客氣的說,整個四九城到處都是。
這年頭廠里正抓掃盲和思想學習,大喇叭天天播政策,黑板報上寫滿新思想,就是要讓大伙兒心里亮堂。
往大了說,是為了國家建設。
往小了說,是為了人民能過上好日子。
為什么我們的教育體系里,從小就讓你接觸“世界是物質的,運動的”,“法律是統治階級的意志體現”,“國家之間的本質是利益”?
因為這是屠龍術。
別的國家都不教這個,整個藍星只有咱們。
舉個例子,后世的東大人民,上到七老八十,下到學生,說起國家大事來,都能頭頭是道。
這是什么?
這就是政治素養!
這就是一筆巨大的精神財富!
那個人早就說過,人民,只有人民,才是創造歷史的動力。
而人民的覺醒,才是一個國家真正的根基。
這就是東大的獨特之處,也是我們能幾十年走完別人幾百年路的真正原因!
現在,文三的話讓李大炮忽然做出一個的決定。
讓軋鋼廠員工全部脫盲,把……的小紅書做到每人一本,大喇叭里沒事兒就講MX。
到時候,哼哼……
“勾勾柔…”
家里的公雞開始打鳴,夜幕也在慢慢變淡。
李大炮從兜里摸出紙筆,“沙沙沙”地寫上一句話:“文三,入職廠區清掃員”,然后蓋上自已印章。
他撕下紙條遞過去。
“去廠里打掃衛生,別偷奸耍滑,上工期間不許喝酒。”
這活很自由,正對文三胃口。
“李…李書記,這活好!這活好!
我這人啊,性子散漫慣了。
您如果讓我下車間,我肯定不是那塊料。
但說起打掃衛生,我手拿把攥。”他當場打包票。
“您放心,我要是上工喝酒,就是小娘養的,您盡管開除我。”
“文三,你現在住哪?”
“李書記,我就住在大柵欄街道一個小雜院里。”這家伙開始想好事。“嘿嘿,李書記,咱們軋鋼廠不是分房子嘛。
您看…我那離軋鋼廠太遠了。
要不…您受累,給我安排進咱們院。
往后,您要是需要人跑腿,盡管找我,成不?”
不吹牛比,整個鼓樓街道現在除了95號四合院還有空房子。
別的地兒,還真不好找。
李大炮打量了他一眼,覺得這話挺在理。
以后他不在家,安鳳想要買個東西,找他這個四九城老油子正合適。
“把紙條給我。”
文三以為自已言語冒犯了李大炮,趕忙求饒:“李…李書記,我嘴欠。”
他心一狠,朝自已甩起大比兜。“啪…”
“您饒我一回,成不?
你讓我干啥我就干啥,我肯定聽話。”
小人物的悲哀,體現的淋漓盡致。
李大炮臉色放緩,沒好氣地罵道:“老子再加幾個字,讓廠里給你分房子。
怎么?不愿意?”
驚喜來的太突然。
文三動作一頓,滿臉懵逼。
“真…真的?真給我分…分房子?”
他曾經告訴過李大炮幾句話。
“將來,不管你站得位置再高,也要把人民放在心中。
如果這個人犯了過錯,只要他還能挽回,就不要帶著異樣的眼光去看他。
想要登頂,你就得學會包容。”
李大炮干搓了一把額頭,在家門口坐下,沖著文三說道:“趕緊的,別磨嘰。”
“誒誒誒…”這個拉車的樂瘋了。
工作、房子都要有了。
這輩子,他文爺要起飛了。
李大炮又在紙條上寫下:“分給他95號四合院兩間倒座房。”
隨后,又把紙條還給文三。
“按理說,應該是一間房,今兒爺暫時分你兩間。
入職以后好好干。
年底你要是評上先進,兩間房都是你的。
評不上,那就收回一間。”
文三也尿性,一口答應下來。
“李書記,您放心,我肯定不會給您丟臉…”
天漸漸亮了,東方升起了魚肚白。
“行了,今兒先去入職,把這月開支領了,明天上工。”
李大炮囑咐了兩句,順手扒著墻頭進了院。
“誒誒,聽您的,我現在就去軋鋼廠大門侯著。”文三點頭哈腰,目送自已的恩人回家。
這一幕,正好被閆埠貴瞅了個正著。
“不好,鬧賊了…”
昨晚那頓放血,疼得他半晚上沒睡著覺。
這不,趁著離上班還早,他打算去北海釣會魚,看看能不能賺個仨瓜倆棗。
現在胡同里視線還模糊,再加上他近視,以為碰到了賊。
好家伙,這對他來說可是及時雨。
“快來人啊,抓賊啊,李書記家進賊了…”
他扯著嗓門,喊得歇斯底里,生怕街坊鄰居聽不到。
院里人紛紛被吵醒,一聽李大炮家進賊,立馬爬了起來。
一個個赤著腳,拿起五花八門的家伙事兒,爭先恐后地往外沖。
這樣能討好書記的機會,可真是少有。
“快快快,好像是閆埠貴喊得…”
“哪來的毛賊,還敢進李書記家,不想活了?”
“哈哈哈,等會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頓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