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者勞人,李大炮永遠也做不出事必躬親的細活兒。
跟那位老人談了一個多小時,他把電話打給了胡大海。
線路顛三倒四,滋滋啦啦的雜音里等了快半個鐘頭,那頭才傳來胡大海的大嗓門。
“炮哥,有事您吩咐。”他心里有些猜測。
李大炮辦事從來都是雷厲風行。
“兩件事,開始運糧、擴大地盤。”
胡大海臉色一頓,開始訴苦。
“炮哥,運糧沒問題,可擴大地盤,我人手不…”
李大炮一把打斷他。
“最晚半個月,5000人從大陸到港島,轉機去你那。
記好了,你現在也算是個軍閥,遇事一定要多動動腦子。
你身邊的那些人,可都在你肩膀上扛著。”
胡大海嘆了口氣,語氣有些低沉。
“炮哥,有件事兒我得跟你說一下。”
“說…”
“第二批來的兄弟,沒…沒了12個。”
出來混,總歸是要還的。
李大炮為啥只要刺頭,說穿了就是看中那些人膽大、手黑、腦子活。
他也知道,在外打拼的早晚會有傷亡。
可現在聽到報喪,總歸是有些不舒服。
“原因。”聲音發寒。
胡大海深呼一口氣,讓自已保持冷靜。
“前幾天,跟邊上的軍閥發生交火,被幾個孩子炸死的……”
想起那一幕,他就有些發寒!
十來歲的孩子藏著炸彈,人畜無害地走到你身邊,笑瞇瞇地引爆。
李大炮聽完,那雙丹鳳眼瞇成了一條縫,眼神冷得嚇人。
他就是個極端。
誰敢欺負自已人,他就敢撅了人家的根兒——從文化到肉體的那種。
“以后,對外自稱光頭遠征軍的殘部。
如果老米他們跟你聯系,自已把握好那個度。
對于那種故意靠近的孩子,直接突突。”
做事就要狠!
非我族類,管他們死活。
胡大海撓了撓頭,大嗓門扯了起來。
“炮哥,這事難辦啊。
咱們的人很多不會當地方言。
我打算弄戶籍,還不知道從哪下手。”
能者多勞。
所性,李大炮暫時手上沒事,點上根煙,準備跟他好好嘮嘮。
胡大海在電話這頭,成了小學生。
“炮哥,你稍等,我去找個錄音機…”
倆人打了倆小時電話,李大炮把自已知道的一口氣禿嚕完。
剩下的,他就不再管了。
至于那十二位犧牲的同志,他曾經答應過,每家發放一萬元撫恤金,并安排一個公家職位。
掛掉電話,他又撥給了當初登船送文件的那位中年人,讓對方把事盡快落實。
“錢,我出,公位,你安排…”
至此,這事兒暫時告一段落。
晌午頭,李大炮剛準備去食堂轉轉,辦公室的門被突然敲響。
他順手一拉門,臉色有些不對勁兒。
秦淮如一身藍色工裝,正怯生生地站在門外,看他的眼神有點兒發騷。
“李…李書記,我有重要事兒要…要匯報。”
“進來吧。”李大炮扔下話,走到辦公桌前坐下。
秦淮如小心地往兩邊瞟了瞟,才像做賊似的側身擠進來,反手輕輕掩上門。
這一幕,正好讓李懷德瞅了個正著。
他當初以為李大炮跟這個女人有一腿,后來才知道根本沒那事兒。
今兒秦淮如來找李大炮,他心里不免有些嘀咕。
“難道,這是李大炮在后勤埋得暗線?”
再一想昨天李大炮那幾句意味深長的話,老狐貍眼皮一跳,感覺不太對勁。
“小鄭,你趕緊去后勤,把那些管事的叫到一起,我馬上就到。”
秘書點點頭,朝著后勤室一路小跑。
辦公室里,秦淮如進屋后悄悄打量了一圈,才挪到李大炮辦公桌跟前。
她臉皮發熱,也不說話,有點兒起秧子。
李大炮強忍不耐,敲了敲桌子。
“啥事?趕緊說。”
他對這個女人總是抱以防備心理。
秦淮如像是被驚醒似的,一哆嗦,抬起那雙狐貍眼,小聲開口:“李…李書記,我發現一個事。
今上午,您的秘書來后勤,我不小心聽到幾句話。
感…感覺對您有用,就想告…告訴您一聲。”
不管待遇多好,總有些人不滿足,還心存僥幸地當耗子。
李大炮也明白這一點,所以才讓龍文章去查,光明正大的查。
為的,就是讓那些人露出馬腳。
“說。”
秦淮如咽了咽口水,開始慢慢匯報。
“呂科長讓尹利民把賬本做‘安靜’點兒……還說,要是出事,大家都得完。”
呂國良這個人,是李懷德心腹。
當初他賣給秦淮如的工位,還是這個人安排的。
李大炮對他印象不是很深,只知道整天板著一張臉,時刻給人很嚴肅的感覺。
“你在哪聽到的?還有誰知道?”
秦淮如下意識地捏著衣角,手指絞來絞去:
“沒了,就…救我自已。
那會兒我正好清點物資,站在角落里。”她忽然想到了什么。
“李書記,還有個事。
從去年廠里擴建到今年建成,膠鞋、手套的出庫量很大。
尤其是煉鋼車間,比平時多了兩倍…”
李大炮確定了,后勤肯定有人貪污。
以前他管保衛處的時候,人少,想查點什么很方便。
現在管的人多了,真要查點東西,可不是那么輕松。
可不管怎么著,這事必須深挖到底。
不管牽扯到誰,都得往死里整。
想到這,李大炮瞅向秦淮如,眼神依舊嚴肅。
“你先回去,回頭有需要我在找你。
記住,如果有人問你,把嘴閉緊。”
秦淮如點點頭,眼神有些幽怨。
眼前這個男人,她一直想嘗嘗,可人家就是不給她機會。
“李書記,您放心,我保證誰也不說。”
她站在原地,臉色酡紅,沒有要走的意思。
李大炮瞅她那德行,確定只要一開口,這個女人馬上就會跪下。
問題是他又不好這口。
讓他跟賈東旭、傻柱做“連襟”,打死他都不干。
“咚…”12點了。
李大炮站起身,從兜里(空間)掏出兩張一斤的糧票遞過去。
“拿著,回吧。”
秦淮如下意識地噘噘嘴嘴,埋怨地瞅了他一眼。
發現人家臉色越來越冷,這才拿起糧票,扭著磨盤,慢騰騰地挪出辦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