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著胡大海的面,李大炮撕掉臉上的偽裝,渾身嘎巴嘎巴地響動,整個人變回了最初樣子。
胡大海看的一臉羨慕。
“炮哥,我現在跟你學,還來得及嗎?”
李大炮挑挑眉,故意逗他。
“來得及!
把你下面剁了,我保你三個月學會。”
“啊?這么狠?”
“哈哈哈哈…”
專屬電梯,直抵一樓。
“叮……”
李大炮孤身一人走出電梯,回頭朝胡大海劃了個眉,瀟灑離去。
胡大海望著他消失在霓虹與夜色中的背影,心里發苦。
“炮哥,我…想家了……”
街頭,李大炮打上出租車,一路向北,兜兜轉轉來到羅湖橋,悄無聲息地回了大陸。
這次他沒去當地軍營,直接坐綠皮火車,沿著粵漢鐵路北上。中途在漢口站換乘,直達四九城。
他這一趟出行,正好一周,大部分時間都消耗在“哐當哐當”行駛的火車上。
到家正好下午。
他走出火車站,一路步行到了帽兒胡同。
剛進家門,就聽到屋里傳來小虎的哭聲跟安鳳哄娃的動靜兒。
“啊……”
“小虎乖,不哭不哭,爸爸很快就回來了…”
安鳳跟孩子在的地方,就是他的歸宿。
李大炮從空間取出港島的小吃,快步進了屋。
“媳婦,我回來了。”
“大炮。”安鳳露出驚喜的笑容。
“爸…爸…”小虎癟著小嘴喊他,哇哇哭著朝他伸出小胖手。
家里三個奶娃子已經10多個月大了,會喊一些簡單的發音。
李大炮把東西放桌上,脫掉發白的綠軍裝,快步走上前,把兒子接過去。
“兔崽子,就不能消停會兒?”
小虎可憐兮兮地叫著“爸爸”,胖手胖腳動個不停,眼淚終于止住了。
“來,我給你擦擦臉。”安鳳從洗手間取出一條濕毛巾。
“怎么出差這么久?
小虎一天不見你,就鬧個不停,差點兒讓他氣死了。”
“去了趟港島。”李大炮唄了媳婦一口,“瞧,給你帶的好吃的。
月底還要出去一趟。
蘑菇地,給二哥那邊送點兒補給。”
一聽這話,安鳳眼眶紅了。
“這么多年,二哥連封信都沒有。
我問過咱爸咱媽,他們也沒收到過二哥的信。
大炮,你說二哥他…”
許多無名英雄,為了種蘑菇,永久地埋在了那片戈壁灘。
這些人的死訊,連他們家里人都不知道。
有時候,沒有消息,可是就是最好的消息。
李大炮抱著二娃,給他灌了一瓶奶粉,悄悄地加了塊淬體丹。
趁著奶娃子喝奶的工夫,他撥通了電話。
“喂,我是李大炮,接翔老…”
安鳳抹了抹眼角,輕輕拽了拽他袖子。
“大炮,別這樣,這對別人不公平。”
“放心吧,我有數。”
過了一會兒,電話叮鈴鈴響起。
李大炮拿起話筒,耳邊傳來無比熟悉的慈祥聲音。
“炮筒子,你這個小家伙可真大方啊……”
消息暴露了,李大炮渾身不自在。
老人的批評,讓他心里直呼“草率了”。
他絞盡腦汁,當著媳婦的面開始狡辯。
“翔老,我這是做給那些人看的。
讓他們知道,跟咱們合作,只要不偷奸耍滑,回報一定讓他們滿意…”
“嗝…”
小虎喝完奶粉,打了個響亮的奶嗝,胖手朝話筒一陣戳夠。聽到話筒里老人的聲音,小嘴啊嗚地叫起“爺爺、爺爺…”
親兒子又一次給爸爸解了圍。
翔老這才結束對李大炮的批評。
“說吧,找我有什么事?”
李大炮沒有避著安鳳,把支票的事說了一遍,并打算立刻上交。
他帶回來9億,準備自已留一億。
老人知道他這次賺了很多,對他的分配計劃也沒異議。
對于這些珍貴的外匯,他輕輕說了句“在家等著”就掛上了電話。
夜幕降臨,樹上的知了還在有氣無力的叫著。
四合院里,又開始了乘涼、嘮嗑,打發時間。
東跨院,南門被輕輕推開。
老首長跟翔老一前一后地走進來,跟哄娃的李大炮對了個正著。
“來,看看誰來了?”當爸的跟三個奶娃子嘮了句,快步迎了上去。
兩位老人借著燈光,看著三個粉雕玉琢的胖娃娃,臉上露出慈祥、寵溺的笑容。
“來,叫爺爺。”老首長小心握著娃兒的小手。
“真可愛啊。”翔老的聲音和藹可親。
三個奶娃子沒有怕生,化身葫蘆娃,爺爺爺爺的叫個不停,把兩位老人逗得眉開眼笑。
今年他倆很忙,忙的腳不沾地。
就連來這,都是擠的時間。
安鳳去西跨院串門子去了,只能李大炮親自接待。
他給老人倒上兩杯涼開水,把那個公文包放到桌上。
“都在這里了。
翔老,這可是留著還債的,千萬千萬別拿去他用。”
老人打開公文包,將里面的支票取出來,細心檢查了一遍。
一共八沓,每沓一指厚,都是百萬的面額。
說句不夸張的。
就憑這些,至少間接地救了幾百萬苦哈哈。
“兔崽子,還會耍錢。臊不臊臉?”
“炮筒子啊,要不…你去負責外貿部…”
一聽這個,李大炮急了。
讓他這個兇兵去當外貿部坐辦公室,打死他都不去。
“咱不帶以怨報德的。
真要獎勵我,明年就讓我負責維吾爾吧。
說實話,我還真想挑戰一下那片荒涼的地方。”
老首長眼睛一瞪,剛要大聲呵斥,卻瞅見三個奶娃子正瞪著明亮的大眼睛看著自已,連忙壓住火氣,小聲說道:“不許胡鬧。
你才多大,就想負責將近兩百萬平方公里的維吾爾。”
他其實是護犢子,生怕李大炮跌跟頭。
翔老但倒是眼睛一亮,把這事記在心里,打算回頭跟那位說說。
“炮筒子,這事以后再說吧。
眼下,軋鋼廠可離不開你。”
李大炮沒指望他們現在就答應,全是隨口一說。
“我想問個事。”他道出真實目的。
“我媳婦他二哥,羅開岳,今年應該33了。
在蘑菇地那是個啥情況?”
56年年底,他去戈壁灘送補給那次,幾位老人都知道。
眼下聽到這么問,兩位老人對視一眼,臉上多了幾分嚴肅、凝重。
“兔崽子,僅此一次,回頭我打個電話問問。”
“唉,那些同志,為了那個大蘑菇,日子過得苦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