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潘天明是個老狐貍，嗅覺比狗還靈。
杜天給余沐清投了五百萬這事，像根刺扎在他喉嚨里。
錢是小事，怕就怕葉陽順著余沐清這條線搭上了杜天。
洛可村這盤棋，以后誰說了算就不一定了。
“聯系杜總。”
江城聽到這話手一抖，手機差點滑落。
“潘總，您是說……”
“我要見他。”
潘天明站起身，理了理有些緊繃的西裝扣子。
“不管你用什么辦法，我要在葉陽之前跟杜天坐下來喝杯茶。洛可村只能姓潘。”
江城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上次他去找杜天，連辦公室的門都沒進去，就被那個叫阿彪的保鏢轟了出來。
現在的杜天對他來說，就是那掛在天上的月亮，看得見摸不著。
但這話不能說。
說了，他在潘天明這就沒了利用價值。
“行。”
江城把手機揣回兜里，硬著頭皮裝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，
“我和杜總那邊……還有點交情。我這就安排。”
潘天明滿意地點點頭。
“那就看你的了，小江。事成之后，少不了你的好處。”
……
三天后。
洛可村的熱鬧程度堪比過年。
“朝陽英語”的門頭很是氣派，門口擺滿了紅色的花籃。
李威站在校速達門口，嘴里叼著根牙簽，看著對面排起的長龍。
“沐清動作夠快的。”
蔣丹抱著文件夾站在旁邊，臉色說不上好壞。
“是夠快。前天剛簽完補充協議，昨天就把裝修搞定了，今天直接開業。”
“唉，真不知道怎么說，希望以后別再出什么幺蛾子了。”李威吐掉牙簽，“葉陽呢？還沒信兒？”
“剛發微信，接到紅姐和劉黎了。”
蔣丹看了一眼手機。
“正在回南城的路上。卓紅姐預產期就這幾天，葉陽直接把人送去市一院待產。”
李威點點頭。
葉陽不在，這洛可村的天還得他們撐著。
對面。
陳子昂找來的推銷員拿著擴音器，站在一張簡易的桌子上，喊得聲嘶力竭。
“最后十個名額！南大名師一對一，只要三十九！三十九買不了吃虧，買不了上當，給孩子一個彎道超車的機會！”
這套路雖然土，但管用。
三十九塊錢一小時，在這個補習班動輒幾百塊的年代，簡直就是白菜價。
家長們瘋了一樣往前擠，手里的鈔票揮舞著，生怕晚一步就搶不到了。
余沐清坐在登記桌后，筆尖在紙上飛快劃過。
一輛黑色奧迪緩緩駛入人群，按了兩下喇叭，人群不情不愿地讓開一條道。
車門打開。
江城率先下來，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，頭發梳得油光锃亮。
他繞到另一側，恭敬地拉開車門。
潘天明鉆了出來。
他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，手腕上的金表晃得人眼暈。
余沐清正在給一個家長找零，余光瞥見那道身影，手里的動作猛地僵住。
那張臉。
胃里一陣翻涌。
江城看到了余沐清的表情。
那種厭惡、恐懼、卻又不得不忍耐的神情，讓他心里那股變態的報復欲得到了極大的滿足。
你不是清高嗎？
你不是想利用葉陽來惡心我嗎？
那我就把潘天明帶到你面前，讓你天天看著這塊肥肉在你眼前晃，看你還能不能裝得下去。
“沐清啊。”江城走過來，臉上掛著虛偽的笑。
“潘總特意來給咱們捧場，還不快打個招呼？”
余沐清深吸一口氣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她站起身，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“潘總。”
“嗯。”
潘天明瞇著眼，視線肆無忌憚地在余沐清身上掃了一圈。
“果然是做大事的人。這培訓機構搞的得不錯嘛。”
潘天明黏膩的視線，讓余沐清覺得自己像是沒穿衣服一樣。
余沐清沒有回話。
潘天明轉過身，視線掃過這熱鬧的場面，最后落在不遠處的李威身上。
“葉陽人呢？”
潘天明背著手，擺出一副大股東視察工作的架勢。
李威不為所動，潘天明之后自己走過去。
“葉總怎么沒在？”
“去臨東辦事了。”
“辦事？”
潘天明眉頭一皺，很不滿。
“今天這么大的日子，有商家開業，他這個負責人不在場？這像什么話？”
李威：你他媽多雞毛啊你。
“潘總要是想參觀，我可以帶路。要是找葉總，改天再來。”
“你算個什么東西？”
潘天明冷笑一聲。
“我是洛可村的大股東，這地皮有我的一半。我想找誰就找誰，輪得到你來安排？”
李威臉色沉了下來。
氣氛瞬間劍拔弩張。
江城站在旁邊看戲，心里樂開了花。
斗吧。
斗得越兇越好。
他轉過頭，看向還在埋頭登記的余沐清。
“招了多少人了？”
余沐清頭也沒抬。
“自己不會看？”
江城臉上的笑掛不住了。
他在潘天明面前裝孫子，不代表他在余沐清面前也要裝孫子。
“余沐清，你搞清楚，我是老板。”
“你是老板，那你來記賬？”余沐清把筆遞給江城。
“你……”
江城剛要發作，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陳子昂笑瞇瞇地湊過來。
“江少，消消氣。”
陳子昂指了指周圍正在報名的家長。
“這么多人看著呢。咱們做教育的，講究個形象。要是讓家長看見老板當街罵員工，這生意還做不做了？”
江城看了一眼周圍，硬生生把火氣壓了下去。
就在這時，人群外圍傳來一陣騷動。
原本嘈雜的喧鬧聲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，瞬間安靜下來。
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無聲地滑入視線。
車停穩。
副駕駛下來一個穿著黑色職業裝的女人，快步走到后座，拉開車門。
一只锃亮的皮鞋踩在洛可村有些坑洼的水泥地上。
杜天走了下來。
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立領風衣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潘天明愣住了。
他沒想到杜天會來，難道是江城安排的？
反應過來后，潘天明狂喜。
他正愁怎么見杜天，人就送上門來了。
江城也沒想到杜天會來，現在立刻裝作早就知情的樣子。
給潘天明看看自己可沒撒謊，說安排他和杜天見面的事自己轉頭就辦到了。
他立刻整理了一下衣領，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。
“杜總！我還說到村口接您呢。”
杜天用看傻逼的眼神看著江城。
“你知道我要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