唔··”
林歲歡才一進(jìn)門,就被人撞得跌坐在地。
“滾滾滾,沒錢還看什么病,真是晦氣!”一小二將一個八九歲大的小姑娘推搡著讓她走,正好撞到了剛進(jìn)屋的林歲歡。
她捂著屁股起身,苦著臉,難道今日沒看黃歷?
嘖,這真是老爺爺口中說的,對窮苦人有優(yōu)惠的藥王谷開的。
“求求你們了,我娘親咳得厲害,渾身滾燙,只需要一副散高熱的藥就好了,藥渣也行,求求了,我做牛做馬都行····各位爺們行行好···”
小姑娘跪地,一個頭磕得實實在在,聽得林歲歡頭疼。
一連磕了數(shù)十下頭,周邊的人都是麻木求藥的窮苦人,見此也只是暗自搖頭,無心搭救一二,自己也都是泥菩薩過江了。
那小二一臉嫌棄,伸腿就要踹過去。
“住手,我來付她的藥錢就是!”林歲歡實在是看不過去,她擋在了小姑娘面前,明明自己還是個孩子,身量都沒有小姑娘高,卻昂著小下巴,與小二對視。
眼神兇狠瞪了小二一眼,再次強(qiáng)調(diào);“她需要什么藥,我來付,你直接帶路就行?!?/p>
小二聞言砸吧了一下嘴,這才收回了腿,上下打量,暗自撇嘴,見過發(fā)爛好心的人不少,還是頭一次見一個四五的女娃娃發(fā)善心。
“跟我來吧?!?/p>
抓藥的掌柜看了兩人一眼,眉眼上挑,問;“要什么藥?”
小姑娘這會兒額頭流血,她跟在林歲歡身后,有些膽怯,緊張的扯了扯衣角,低聲道;“散高熱的就好,不用太好的藥,藥渣都行,別太貴了···”
她怕她還不起。
林歲歡卻皺起了眉,既然都選擇幫了,自然要幫到底,她道;“聽我的,今日我出錢!”
說著,她回想方才小姑娘說她娘的癥狀,雖未把脈,但應(yīng)該是風(fēng)寒所致,線下冷得邪乎,熬不住也正常。
她將自己需要的和小姑娘需要的藥材一一說了,軟糯的童音念了一長串的藥材名字,有的甚至很拗口,但林歲歡就怎么水靈靈地說完了。
見掌柜有些愣,她不由提醒道;“抓吧,按最好的抓,我不差錢的!”
掌柜的一笑,應(yīng)了聲,心道等下看你怎么出糗。
見她穿的衣服便知,身上定是沒有什么錢的。
林歲歡說的藥材,有幾味名貴的被她用有相同藥性的便宜藥替代了,所以按照這個世界的物價來說,應(yīng)該是綽綽有余的。
“總共是八百五十文,給錢吧?!闭乒褚簧焓?,臉上帶著笑。
小人得志!
林歲歡暗啐了一口,還是有些肉疼,她將林氏給她的一兩銀子拍在了桌上;“補(bǔ)我一百五十文錢或者賣我一副銀針也行!”
掌柜一見有錢,態(tài)度立馬變了,不過卻道;“剩下的錢不夠買一副銀針,你再補(bǔ)些就夠了?!?/p>
娘的,林歲歡再掏出一兩銀子,這也是林氏給的,還是她攢了兩個月的。
拿到東西后,林歲歡將自己的藥材以及銀針收好,將三幅醫(yī)治風(fēng)寒的藥遞給了小姑娘,聲音清脆;“姐姐拿好,一日三頓都要飯后喝藥,等這三幅藥喝完,你娘親應(yīng)該就好了。”
“多謝···小姐···真的謝謝···”小姑娘一張黝黑的臉,雙手上布滿細(xì)密的繭,她的眼淚不爭氣地落下,卻又倔強(qiáng)地擦了。
“小姐你叫什么,往后我要如何尋你?”
林歲歡沒想過要報答,她這副藥花不了多少錢,她笑道;“林歲歡,我的名字,姐姐可以喊我歡歡,你呢?”
“歡歡···”小姑娘咀嚼著這兩個字,見小女娃粉粉嫩嫩的,雖有些瘦小,但臉上揚(yáng)起的笑格外美好,她不自覺笑了;“翠兒,娘都是這么喚我的。”
林歲歡點頭,自己又是個醫(yī)者,想著幫人幫到底跟‘來都來了’是一個道理,她拉著翠兒的手;“走,帶我去瞧瞧你娘,我會看病,說不定能幫上忙?!?/p>
翠兒點頭,方才她小小年紀(jì)便能說出那一番藥材的名字,定是很厲害的人。
莫名的,她有些信任眼前的小女娃,一大一小消失在街頭巷尾,往更深的小巷走,不多時便看見了一處破敗的小院落。
比她住的破院,也差不了多少。
只是還沒進(jìn)去,將聽到一個粗狂的男人罵道;“晦氣,真是晦氣,都快過年了,竟然死了,媽的,真是死了都給我找不痛快!”
說著,男人將一個已經(jīng)沒有氣息的女子往外拖,邊走邊罵,嘴里全是一些污穢的話,讓人聽了不由直皺眉。
翠兒扔了手中藥,飛奔過去,立馬抱住男人的雙腿,哭道;“爹,爹你不能這么做,娘還沒死,她喝了藥就會好的,爹,翠兒求你····”
“滾開!”男人一腳將翠兒踢飛出去,對她哼道;“你娘早死了,若不是因為你,她怕是還舍不得咽氣····幸虧讓你去買藥,否則她還不愿去死!”
“你,是你,你···害了我娘···”翠兒捂著胸口,哭得撕心裂肺,她不明白,為什么當(dāng)初娘要嫁給這個好吃懶做,還喜歡賭博的男人。
如今還平白沒了命····
“我呸,老子才不屑?xì)⒘怂?,是她自己不中用,我說要把你賣了做貴人府上的奴婢,往后好吃好喝,還有月錢拿。
嘿~她不愿意,非要自己去干活掙錢,讓你留在家中,這才熬壞了身子。如今死了倒好,你趕緊收拾收拾跟我去一趟人牙子處,賣了好價錢,老子好去將輸了的贏回來。”
男人說著,欲要上前抓住翠兒。
翠兒卻拿了一根身邊的木棍,眼神發(fā)狠地打了男人手臂一下;“不,我不要去,我才不聽你的,你不配做我的爹!”
“你···”
男人的力氣很大,伸腿就想踹過去,那力道絕不是翠兒能承受的。
果然是沒看黃歷。
林歲歡小大人般嘆了口氣,旋即她看著早已沒有呼吸的女人,驚聲疑惑道;“誒,她是不是得傳染病去世的啊,你方才抓住她手那么長時間,想必早已經(jīng)沾染上了。
還不趕快去醫(yī)館看看,晚了,怕是小命不保哦~”
男人頓時松手,蹙眉看著林歲歡,卻覺得不可能,下意識反駁;“不可能,她是得風(fēng)寒死的,能有什么傳染??!”
林歲歡沖著翠了眨了眨眼,翠兒便揚(yáng)聲;“她是我請來的小大夫,你愛信不信?!?/p>
男人眉頭皺得更深了,俗話說寧可信其有,不可信起無。
他看了二人一眼,拔腿便往外跑,順帶扔下一句狠話;“給我等著!”
翠兒抱著她娘的尸體,這才痛哭出聲。
不多時,林歲歡嘆了聲;“我這里有些銀錢,你先將你娘葬了,而后····”
要是繼續(xù)留下,怕是也躲不過被賣的命運(yùn)。
她想了想;“要不,你跟我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