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離家十多年,卻一直記得那個大姐姐,對他百般照顧,眼神中都是溫柔寵溺,何時她對別的男人也這樣了。
還有昨夜的大火來得蹊蹺,最先燃起的是春錦閣,為什么她們仍舊毫發無損,一個個跟沒事人一樣。
還有這宅子,又是什么時候被買下的。
還是說,這一切都是早有預謀,為的就是讓林府眾人在這一天難堪。
“少爺,我們該回了,大小姐成婚,這日還需要你背出門?!毙P擦著額頭的冷汗,小聲提醒。
林景淮眼神狠厲,怒瞪了他一眼;“要你說!”
小廝低頭,身子發顫,誰說三少爺溫和、平易近人來著,回去他一定要換個差使。
院中儀式繼續,謝太師又問了林聽晚同樣的話,不過那句‘我愿意’說得稍顯遲疑,無論疾病,她如今身中劇毒,每活一天都像是偷來的一樣。
她能夠陪他一生嗎?
“嘭...嘭嘭..”
禮花綻放,齊玉和商序一人一個對著二人上空放著。
鮮花從長筒中噴射而出,紛紛揚揚落下,這一幕場景唯美至極。
林聽晚的手被燕時握住,像是在傳遞她力量,他低頭,聲音沙啞而低沉;“晚兒,你要相信我。”
他低頭輕觸碰了一下她的唇角,訴說著他的愛意。
燕時以為,眾人都在看禮花,卻不想,還有二人看到了這幅場景。
商序將他們二人看作成了他和林歲歡,嘴邊得著癡漢一般的笑意,他喃喃;“歡兒,你可要快些長大。”
這樣就能嫁給他了。
林歲歡充當花童,一直在二人身后費力地撒花,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。
她說的環節中可沒有親吻這一欄,沒想到她爹自己補上了。
“嘿嘿,還是挺會來事的嘛。”
另一邊的李府,林婉婉房中,眾人神色有些古怪。
年紀尚小的李月嬈忍不住開口;“迎親的吉時已過了,勤王府怎么還沒有動靜,莫不是....臨時取消了?”
“月嬈...”老夫人不贊同地喊了句她的名字,帶著警告的意味。
“我又沒說錯。”李月嬈撇嘴。
蓋頭下,林婉婉死死捏著手心,這才沒讓自己失態。
林瑜哼了聲;“王爺日理萬機,你以為是普通人,定然是有事耽擱了,月嬈表妹還是不要在這兒胡亂瞎猜,省得傷了和氣?!?p>讓人沒想到,林瑜有一日會替她出頭,這讓林婉婉有些意外。
李氏同樣如此,不過她一個做姑母的也不好多說。
這時有人敲門欣喜道;“夫人,王府來人了,請新娘子出門吧?!?p>林婉婉頓時起身,卻被李氏給攔了一眼,她輕咳問;“景淮呢,回來了嗎?”
“少爺回來了,已經在來的路上了?!毖诀吖Ь凑f完,林景淮的聲音就出現在門口。
“娘,我來了?!?p>李氏聞言頓時喜笑顏開,她就怕姐弟二人生了嫌隙,如今好在他還愿意背著姐姐出門,就說明,二人關系還能緩和一二。
林婉婉倒是一愣,沒想到李氏還有這樣的安排,身形未頓。
李氏拍了拍她的手,低聲笑道;“婉兒,委屈你了?!?p>李氏這話說得林婉婉鼻子一酸,差點落淚,她搖頭;“怎會,母親,女兒便出門了?!?p>門外林景淮臉上并無多少喜色,反而是一臉沉郁之色,她竟然笑得那樣該死的好看。
好看到他嫉妒那個男人,若是他早早的回府,是不是就不會有后面的事情發生。
對于當年林聽晚失去貞潔一事,這些年他一直都在查真相。
她該是他的才對。
房門打開,林婉婉由李氏攙扶著上了林景淮的背,身后家眷們紛紛說著祝福的話,這一刻,林婉婉覺得自己的是幸福的。
然而下一瞬,像是刻意要打破她對美好的幻想一眼。
“你不會覺得,今日來迎親的是王爺吧?!绷志盎吹穆曇舫錆M了諷刺,一語擊破她的幻想。
“林景淮你想說什么!”蓋頭下的林婉婉笑意斂去,一張俏臉冰寒無比。
林景淮勾唇冷淡的說道;“說什么....當然是讓你最傷心的話?!?p>“我聽說,今日也是王爺側妃入門的喜日,一大早我就瞧見他去了王府,如今怕是已經迎進洞房了,好姐姐...你還不知道吧,側妃有孕一月有余?!?p>“你胡說!”
林婉婉氣得渾身發抖,顫抖不止。
勤王的第一次,明明是和她一起在花船上的那一次,是他親口說的。
“是嗎,馬上你就知道我是不是胡說了?!?p>林景淮腳步加快,背著林婉婉到了李府門口,林向榮已經在府門口,周邊又不少看熱鬧的百姓。
“辛苦景淮了,就送你大姐姐到這兒吧。”林向榮已經憤怒過了,這會兒臉色平靜,只是在看到林婉婉時,眼中還是有些心疼。
“爹,怎么不見王爺?”林景淮故意一問,面上帶著疑惑。
“王爺....王爺他有公事處理,暫時來不了?!备泄芗倚Φ靡娧啦灰娧?,先一步回答了林景淮的問題,而后他低聲催促;“林大小姐,還是不要耽誤的吉時的好?!?p>“嘔~”
林婉婉控住不住的嘔吐了起來,還在早上什么都沒吃,現在也不過是干嘔,眼中的淚終于是大顆大顆地流下。
“林大小姐你這是...怎么了?”王府管家疑惑地問,面露不解。
林向榮皺了皺眉,在王府管家欲要說出下一句的時候,他趕忙接話茬;“許是昨夜驚嚇的,今早還沒緩過神?!?p>旋即他對夾竹、蘭心吩咐;“還不將小姐送上花轎,一個個都愣著做什么。”
兩個丫鬟低頭應是,小心翼翼地扶著林婉婉上了花轎。
林婉婉死死掐著夾竹的手臂,這才沒有哭出聲,她的眼淚如斷線的珠子,卻無人看見。
才走沒多遠的花轎猛地停了,林婉婉還沒問,蘭心便在外小聲地說了句;“小姐,是攝政王的迎親隊?!?p>“十里紅妝不過如此,瞧瞧那身后一長串的嫁妝,一抬抬可都是沉甸甸的,也不知這家人是有多富有....”
“是啊,我長這么大都還未曾見過真正的十里紅妝,感覺如今這陣仗剛為夸張些.......”
十里紅妝。
原本該是她的,這一切都該是她的才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