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!”
那不是普通的劍鳴,而是穿越了萬古時空,來自歲月長河上游的咆哮。
“想讓我死?沒那么容易!”
在那生死一線的剎那,林洛福至心靈,仿佛聽到了古劍深處傳來的一聲古老嘆息與召喚。
他沒有絲毫猶豫,那原本即將枯竭的丹田內,最后一絲潛力被瘋狂壓榨而出。
不管是剛剛修成的準仙帝法則,還是體內殘存的長生至道本源,亦或是那沸騰的金色氣血,在這一刻,全部孤注一擲地灌入了手中的古仙帝劍之中!
“給我……醒來!!!”
轟!
天地失色,乾坤倒轉。
原本銹跡斑斑的長劍瞬間崩碎了外表的偽裝,露出了其下那晶瑩剔透、仿佛由大道法則凝聚而成的劍身。
與此同時,一道偉岸到了極致,仿佛一人便可鎮壓諸天萬界的身影,緩緩從劍身之中踏步而出。
帝衣霸氣,背對眾生。
僅僅是一道虛影,卻讓這片正在崩塌的星空瞬間凝固。
那漫天的風雨,那恐怖的水牢,在這道身影出現的瞬間,如同老鼠見了貓一般,瑟瑟發抖,甚至開始倒流!
原本囂張跋扈、不可一世的風雨仙帝,此刻那一雙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,那張冷漠的臉上,第一次出現了名為“驚恐”的神色,甚至連聲音都在顫抖。
“古……古仙帝?!!”
風雨仙帝像是見了鬼一樣,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,那是一種刻在骨子里的奴性與恐懼,“不可能!你明明早就死透了!尸骨無存!被放逐到了時空亂流!你怎么可能還活著?!”
那道白衣身影緩緩轉過身來,面容雖有些模糊,但那雙眼眸卻若星河般璀璨,帶著無盡的滄桑與悲涼,看向了風雨仙帝。
“小風子,當年的那場雨,還沒有下夠嗎?”
淡淡的一句話,狠狠砸在風雨仙帝的心頭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是他?!”風雨仙帝面色慘白,但隨即,他眼中的恐懼化作了瘋狂的厲色,“不!不對!你若是沒死,怎么可能躲在劍里?你只是一道殘魂!一道早就該消散的執念!”
“古仙帝!屬于你的時代已經過去了!如今的仙域,是我們五帝的天下!你既然死了,就該老老實實地躺在墳墓里,為什么要跑出來多嘴?!”
風雨仙帝咆哮著,似乎是在給自已壯膽,周身風雨法則再次暴動,試圖以此來對抗那來自靈魂深處的威壓。
古仙帝搖了搖頭,聲音平靜卻透著無上的威嚴:“我若不想死,諸天誰能葬我?倒是你們五個……當年我視你們如已出,沒想到,最后向我揮刀的,卻是你們。”
“有些錯,可以原諒;但有些罪,萬死莫贖。”
說完,古仙帝不再看那風雨仙帝一眼,而是轉頭看向了身旁只剩下半口氣的林洛。那原本威嚴的目光,瞬間變得柔和了幾分。
“孩子,苦了你了。”
古仙帝的手指輕輕點在林洛的眉心,一股溫潤的力量瞬間護住了林洛即將潰散的神魂,“既然你喚醒了我,這便是一場因果。你現在的狀態很差,這具靈身雖然只是那個逆徒的一半力量,但憑你現在的境界,確實難以斬殺。”
林洛雖然身體殘破,但神魂卻異常清醒,他看著眼前這位傳說中的存在,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系統誠不欺我!
這把劍里竟然真的藏著古仙帝的本尊殘魂!這是什么神仙獎勵?!
“前輩……我還能戰!”林洛咬牙道。
“好志氣。”古仙帝贊賞地點了點頭,“借你身軀一用,我教你一招。此招名為‘寂滅一指’,看好了,能領悟多少,全看你的造化。”
“來!”林洛毫不猶豫,瞬間放開了心神。
嗡!
古仙帝的虛影瞬間與林洛那殘破的身軀重疊。
剎那間,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充斥林洛全身。他感覺自已仿佛化身為了這片天地的主宰,舉手投足間便能毀滅星河。
但與此同時,他也感覺到自已體內的生機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流逝。
這一招,需要獻祭!
“既然要殺,那便殺個痛快!一半壽元生機,我給!”林洛心中狂吼,那一頭烏黑的長發,瞬間變得雪白一片,但他的氣勢,卻攀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!
“裝神弄鬼!去死吧!”
風雨仙帝再也無法忍受這種壓抑,率先出手。他傾盡全力,甚至燃燒了這具靈身的本源,“帝術·風雨葬界!”
無盡的黑暗風暴席卷而來,要將林洛徹底吞噬。
然而,被古仙帝附體的“林洛”,只是緩緩抬起了一根手指。
動作很慢,卻仿佛牽動了整個宇宙的大道。
“萬物生于塵,歸于塵。寂滅。”
一指點出。
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爆炸,也沒有什么璀璨奪目的光芒。
只有一種最為純粹的規則。
“無”。
那漫天的風雨,在觸碰到這一指氣息的瞬間,直接憑空消失,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。
“不……這不可能!這是什么力量?!”
風雨仙帝驚恐地發現,自已的法術失效了,緊接著,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。
噗!
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從那一指中傳來。
風雨仙帝驚駭欲絕地看著自已這具擁有本尊五成實力的靈身,竟然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樣,體內的仙帝本源被硬生生地抽離出來!
“啊啊啊!古仙帝!你以此殘魂之力,強行催動此術,你也活不了!!!”
風雨仙帝發出最后絕望的詛咒。
“老朽本來就只是一縷執念,消散又何妨?但在我走之前,先收點利息。”
“林洛”面無表情,手指輕輕一勾。
哧!
風雨仙帝的靈身徹底崩碎,化作漫天光雨,全部被吸入了那一指之中,隨后反哺進林洛的體內,強行修復著他那殘破不堪的身軀。
一代仙帝靈身,就此隕落!
星空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只有地球直播間里,數十億觀眾看著屏幕上那道帝衣飄舞、背對眾生的身影,早已忘記了呼吸。
……
隨著風雨仙帝靈身的消散,古仙帝的虛影也開始變得透明,緩緩從林洛身上脫離。
林洛大口喘著粗氣,滿頭白發,身體雖然在剛才的反哺下修復了大半,但那一半的本源生機卻是實打實地沒了。
“前輩……”
林洛看著即將消散的古仙帝,心中五味雜陳。
“不用悲傷,我早已隕落,這不過是當年留下的一道后手,也是為了等待一個像你這樣的傳人。”
古仙帝盤坐在虛空中,神色慈祥,“時間不多了,有些事情,必須讓你知道真相。風雨剛才說,仙域是個囚籠,是我為了圈養眾生而制造的偽仙界。他只說對了一半。”
林洛一怔:“只對了一半?”
“沒錯,這個仙域,確實是我截取宇宙本源創造的,也確實不是真正的仙界。”古仙帝嘆了口氣,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虛空,看向了那不可名狀的高維世界,“但是,我這么做,不是為了圈養,而是為了保護。”
“保護?”
“真正的仙界……是存在的。”古仙帝的聲音變得凝重無比,“但那里,對于人族來說,是地獄,是屠宰場!”
“真正的仙界萬族林立,強者如云。而在那里,人族是最弱小的種族之一,且先天靈韻深厚。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?意味著在那些強大的真仙、仙神眼中,我們就是最美味的血食!是大補的丹藥!”
林洛瞳孔猛縮,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。
血食?丹藥?
“在那個世界,修為的恐怖遠超你的想象。”古仙帝繼續說道,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,“你以為仙帝就是終點?不,在真正的仙界,仙帝才剛剛擁有活下來、不被隨意吃掉的資格!”
“真仙?在那邊連螻蟻都不如,只能淪為盤中餐。”
“仙界的境界劃分森嚴而恐怖:仙神、仙道之上、仙道、極道之上、極道、祭道之上、祭道……”
“唯有達到極道甚至祭道,才能真正為人族撐起一片天。而我當年,也不過是剛剛觸摸到極道的門檻罷了。”
古仙帝眼中閃過一絲落寞,“我哪怕拼盡全力,也只能在那個殘酷的世界里茍延殘喘。我不忍心看著下界的飛升者一個個上去送死,成為異族的口糧。所以我耗盡畢生修為,強行截斷了飛升路,煉化了這片仙域。”
“我想讓你們在這里修煉,在這里成長。我原本的計劃是,等到仙域中誕生出足夠多的仙帝,甚至有人能超越我,達到極道境界,那時,我們再合力殺回真正的仙界,為人族殺出一片生存之地!”
林洛聽得心神劇震。
原來如此!
原來所謂的“斷絕飛升”,竟然是古仙帝為了保護人族最后的火種!
這是何等的大氣魄,又是何等的悲壯!
“可是……”古仙帝苦笑一聲,“我沒想到,我的那五個童子,眼界太過狹隘,心胸又太過狠毒。他們理解不了我的苦心,以為我是為了獨霸資源。在我最虛弱的時候,他們偷襲了我,奪走了仙域的控制權。”
“現在,仙域落在了他們手中,早已變得烏煙瘴氣。如果繼續這樣下去,人族遲早會徹底斷絕希望。”
古仙帝的身影已經淡薄如煙,仿佛下一秒就會隨風而逝。
他深深地看著林洛,眼中充滿了期許:“孩子,你很特別。我在你身上看到了無限的可能,你的路,或許能比我走得更遠。”
“這仙域,原本是為人族準備的過渡仙域,絕不能毀在那五個逆徒手中。”
“奪回它!清理門戶!然后……帶著人族,活下去!”
林洛握緊了手中的劍,那原本因為失去生機而蒼白的指節,此刻卻充滿了力量。
他深深地對著古仙帝一拜,聲音鏗鏘有力,回蕩在星空之中:
“前輩放心!只要林洛還有一口氣在,定當斬盡五帝,重整仙域!人族的命運,只能掌握在我們自已手中!”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古仙帝欣慰地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