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點多,宋云緋騎著電動車去了醫院。
找到柏庾,拉著他到走廊盡頭,四下看了看,才開口詢問,“怎么樣,結果出來了嗎?”
柏庾雙手揣在白大褂的兜里,好笑道,“我還沒去看呢,你急什么?”
“不是你說下午就能看到結果么?你趕緊看看,難道你不怕踩縫紉機?”
柏庾笑意不減,“學新技術,這是好事,怕什么?”
“到時候我托關系,把你安排在我旁邊,這樣就不會孤獨了。”
宋云緋聽著他的話,額頭青筋暴跳,死死咬著唇,才克制住打人的沖動。
“你能不能正經點?”
“我在考慮我們的將來,這還不夠正經嗎?”
宋云緋咬牙切齒,“你再胡說八道,我就把你拉黑了。”
柏庾嘆了口氣,語氣多了幾分傷心,“哎,你就知道威脅我。”
最后柏庾還是調取了楚靳寒的檢查報告。
兩人湊在電腦前專注地查看,宋云緋看不懂,上面那些專業術語跟天書似的。
每個字都認識,連在一起就兩眼抹黑。
“怎么樣?”宋云緋問。
柏庾蹙了蹙眉,反復觀看腦部影像圖和檢查數據,喃喃道,“看著不像是恢復記憶的樣子。”
“這是他之前受傷殘留的淤血點,壓迫了相關神經,也是導致他失憶的的罪魁禍首,還有不少沒有吸收。”
“未完全清除的情況下,就算恢復記憶,也應該沒有完全想起來。”
宋云緋沉吟,“他之前就說過想起來一點。”
“那就是了。”柏庾根據自已的經驗得出結論,“可能他確實想起來一部分,激活了以前的某些習慣,導致性格發生了變化。”
宋云緋聽到這個結論,也不知道是該失望,還是該慶幸。
如果他恢復記憶了,從這兩天的相處來看,她說不定就不用去踩縫紉機了。
可柏庾的話,打碎了她心里的僥幸。
柏庾道:“不過看他這恢復情況,估計也快了。”
宋云緋回過神,“快完全恢復記憶了嗎?”
柏庾點頭,“沒錯,不會超過兩個月,快的話一個月都要不到。”
他看向宋云緋,“所以,你也不用擔心他來不及參加股東大會,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已吧。”
宋云緋陷入了沉思,看來劇情的確發生了改變。
她不用擔心楚靳寒了,現在該考慮自已的退路了。
現在手里有一百多萬,已經夠她跑路了。
看來接下來得努力了,若非必要,她還是想自已走。
“好吧,我知道了,謝謝。”
“你打算什么時候跟我私奔?”
宋云緋扯了扯嘴角,又不正經了。
她敷衍道,“再說吧,我會提前告訴你的。”
柏庾挑了挑眉,若有所思地看著她。
離開醫院后,宋云緋騎車回家。
沒想到在電梯門口遇到了楚靳寒,她驚訝道,“你回來這么早?”
楚靳寒點頭。
注意到他手里的包裹,“你買東西了?”
楚靳寒把手里的包裹遞給她,“給你的。”
“什么啊?”
說話間,電梯到了,楚靳寒道:“回去再看。”
兩人坐電梯回到家,宋云緋迫不及待拆開包裹。
里面裝的是衣服,還是真空包裝,包裹看著小小的,衣服倒是不少。
有衣服褲子,都是搭配好的一整套,總共有三套。
將一件粉色的外套取出來后,迅速膨脹,變成了一件羽絨服。
看著薄薄的,但摸起來很軟,也很輕,感覺很暖和。
她驚喜地看向旁邊的楚靳寒,“這是你買的?”
“送的。”
宋云緋翻了翻,沒有包裝,沒有牌子,什么都沒有。
她反應過來了,“這就是你說那個新客戶送的?為什么沒有牌子呢?”
楚靳寒沉吟片刻,隨口說道:“還沒取名字。”
“原來是這樣。”
她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,換上新的外套,剛好合身。
這外套比她身上那件薄多了,可穿在身上卻比原來的暖和,幾乎是立竿見影的效果。
宋云緋跑到門口的鏡子打量一番,夸贊道,“這個客戶的審美比你們廠里別的客戶好多了。”
這件衣服無論是版型和設計,都比楚靳寒之前拎回來的那袋好看多了,穿在身上她感覺自已人都變苗條了。
楚靳寒只是看著那道鮮艷的身影,沒有回話。
到了周一,宋云緋去售樓部,提了離職。
年底了,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,連小霜都離職了。
張濤還努力挽留她,但宋云緋去意已決,張濤只能遺憾的放人。
他不放也沒辦法,宋云緋這個月沒業績,就那一千五的保底,實在不行,她大不了不要了。
辭職后,宋云緋整個人都感覺輕松了。
錢已經有了,她現在可以安心學習考試了。
楚靳寒的檢查報告也出來了,宋云緋假模假樣的陪他去拿報告。
沒想到拿了報告,去找醫生還要排隊。
她跟楚靳寒足足排了四個多小時,上廁所都不敢去,總算是排到他們了。
宋云緋先進去,她體檢報告沒什么問題,就是有點氣血虛,其他的沒什么問題。
楚靳寒身體也沒什么大問題,不過他腦部的檢查報告有異常,體檢科醫生讓他單獨去專科看看。
楚靳寒臉色有些難看,排了這么久的隊,最后還是得去專科。
宋云緋安慰他,“沒事,走吧我陪你去,專科應該不用排這么久。”
她拉著楚靳寒去掛專科號,畢竟來都來了,不去看看錢不就白花了嗎?
專科這會兒人不多,但也不少,有七八個人排隊的樣子。
“你先排著,我去上個廁所。”
楚靳寒應了一聲,低頭看著手里的號碼紙,目光落在主治醫生的名字上。
沒等多久輪到他,進去后,果然看到柏庾坐在里面。
柏庾見到他就忍不住笑了起來,“你哪不舒服?”
楚靳寒不語,將手里的檢查報告扔在他桌上,讓他自已看。
柏庾也不生氣,拿起檢查報告仔細看了看起來,“小伙子身體挺健康的嘛,就是腦子有點問題。”
楚靳寒意味不明地看著他,“那柏醫生有什么建議?”
柏庾笑道:“建議嘛,你先告訴我想起來多少?我也好對癥下藥。”
“你不是醫生么?看不出我想起來多少?”
柏庾眼皮微微一跳,下意識看向楚靳寒。
他仿佛從楚靳寒眼里看到些許挑釁與殺氣。
柏庾笑道,“說笑了,我是醫生,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蟲,想起來多少取決于你自已的主觀意識,我總不能撬開你腦袋提取記憶吧?”
“那看來柏醫生的醫術很一般。”
楚靳寒往椅背靠了靠,悠悠開口,“不過可以告訴柏醫生,我想起來,我這個人很記仇,如果有人對我做了什么不利的事,我會加倍奉還。”
柏庾嘴角的笑僵硬了一瞬間,很快又重新恢復了笑容,“是嗎,那真是太嚇人了,翠花,你說是不是?”
柏庾目光越過楚靳寒,看向門口。
楚靳寒身形一頓,下意識朝門口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