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萬里嚇得一哆嗦，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，高聲道：“臣對陛下，對大慶忠心耿耿，絕無二心。”
這一刻，他忽然感覺脊背發涼。
這也讓他意識到，也許小皇帝剃發并不只是表面這么簡單，她們擺明是沖著自己來的。
不過，以他對趙牧的了解，他不認為這是他向自己發難。
相反，這極有可能在向他發出求救信號。
葉向東眼前一亮，急忙跳出來，“顧萬里，你這個謀逆，好大的膽子，居然敢唆使陛下退位！”
“老夫沒有！”
顧萬里一邊解釋，一邊飛快的思索應對之策。
“你說沒有，那陛下為何要剃發棄位，又為什么指名道姓讓你繼位？”葉向東冷笑一聲，對蕭太后道：“太后娘娘，顧萬里有謀反之心，請娘娘將此寮扣押嚴刑審訊！”
蕭太后方才被訓斥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，“哀家說皇兒好端端的怎么就鬧著要剃發出家，原來是你慫恿的！”
不等顧萬里回答，何太后冷笑道：“此前哀家就聽說你逼迫皇兒偷摸寫了一份傳位詔書，原本還不信，現在看來，你還真干得出這種事來！”
“臣沒有！”
蕭太后，“你說沒有就沒有？還不速速從實招來？”
“欲加之罪何患無詞？”
顧萬里搖搖頭，冷笑一聲，“清者自清，濁者自濁，如果憑借謠言，就能捕風捉影，對當朝閣老嚴刑審訊，那老臣認了！”
“我什么也不解釋，要下大獄就下大獄，要殺也好，抄家滅族也罷......但殺了我，娘娘未必能稱心如意。”
他眼神掃過葉向東，眼神滿是不屑，落到眼神飄忽不定的楊奇身上，更是輕蔑。
祝關山烏海之流，不提也罷。
都是明哲保身，貪生怕死之輩罷了！
“說的比唱的好聽，你就是解釋不了了，才會破罐子破摔。”
葉向東見狀，乘勝追擊道：“請娘娘將顧妖人下大獄！”
蕭太后思索片刻，點點頭，假惺惺的說道：“顧閣老，你放心，你只需要好好配合朝廷調查即可，只要能證明你是清白的，哀家一定還你清白！”
何太后這一次沒有反駁，出乎意料的站在了蕭太后這邊，“顧萬里，你是顧命大臣，又是帝師，皇兒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，你難辭其咎，就算你是清白的，但你教導無方是真，這帝師你不配當，從今以后，你不可再以帝師自稱！”
看著方才還打生打死的兩人。
此刻卻出奇一致的統一口徑。
顧萬里心下嘆息一聲，“終日打雁，今日終是被雁給啄了眼睛，被這兩個妖后給蒙騙了。”
他看著一旁的趙牧，拜了拜，“陛下，臣不在的日子，一定要保重身體，照顧好自己。”
他也徹底看明白了，這兩個妖后欺壓皇帝，逼著皇帝退位是真。
她們真正的目的是逼迫趙牧‘當眾退位給自己’。
方才皇帝動手打他，不只是恐懼，還隱藏著另一層深意。
現在回頭看，哪里是發泄心中的畏懼，擺明了是提前給他警示，想把他給打走。
自己可是他最最尊敬的親親老師。
他可是自己最得意的學生。
又怎么可能下得了死手，暴打他親愛的師長呢？
可惜。
自己明白的太晚了。
趙牧卻有些麻瓜了。
啥？
自己隨口一句話就把顧老登給整下去了？
說是調查，但他用腳指頭也能想到，這些人肯定會絞盡腦汁把顧老登謀逆的事情給坐實。
他的確是想制約顧老登，但他的退路還沒徹底準備好之前，顧老登垮臺弊大于利。
沒有他鉗制兩個老雞婆，自己肯定會被欺負的死死的。
一個韋應熊，還不足以拖住這些人。
“不是，小僧是開玩笑的。”
趙牧急忙幫顧萬里辯解道：“顧施主沒逼我！”
葉向東：“臣不信，如果他沒逼陛下，那陛下方才為何暴打他？”
“他讓我打，我就打了，你知道的，我這個人，一向不懂得拒絕別人！”
“陛下不用再為顧萬里開脫了。”
葉向東搖頭道：“陛下尊師重道，微臣佩服，但陛下把他當老師，這顧萬里可沒把陛下當學生！”
“而且，顧萬里野心勃勃，不是陛下教訓一頓就能教化的，所以，陛下還是省省吧，不用再對這種奸賊心存希望了！”
趙牧：.......
他就是想發泄一下內心的不爽。
怎么就成了教化亂臣賊子了？
誠然，這顧老登就是個亂臣賊子。
世人皆知。
可你葉向東就不是了嗎？
賊喊抓賊，你特么哪來的臉？
趙牧生氣道：“葉老登，你他娘的少曲解小僧的意思！”
“皇兒！”
何太后將他拉了過來，“莫要犯渾，都這個時候了，怎么還幫亂臣說話？”
蕭太后，“皇兒，母后知道你心善，但對付奸臣賊子，絕對不能心慈手軟。”
說完，她下令道：“來人，將顧萬里抓起來！”
“顧老登他不是亂臣，你們別瞎說！”
趙牧急了，眼瞅著禁軍過來了，他急忙呵斥道：“不許動顧老登！”
“皇兒！”
兩宮太后齊齊看向趙牧。
葉向東苦口婆心的勸道：“陛下，不能心軟！”
祝關山本就心存積怨，此刻見顧萬里有倒臺之相，當下跳出來說道：“陛下，正如顧閣老說的，清者自清，濁者自濁，如果他是真金子，又怎么怕火煉呢？”
看似是為顧萬里說話，實則是落井下石。
他一開口，不少人都站在人群后面開口，“對，若顧閣老是清白的，又何懼天牢走一遭？”
看到這一幕，蕭太后心生激動，“整死顧萬里，何賤人拿什么跟我斗？”
何太后也暗暗高興，“沒了顧萬里，蕭賤人還能呼風喚雨嗎？”
兩個人雖然都不理解為什么對方在這個時候對顧萬里下手，但細細一想，就想明白了。
拉攏顧萬里的確是件好事。
但沒有顧萬里，更有利于對方執掌大權。
比如這一次的小朝會事件。
不就是顧萬里力排眾議決定的？
因為干不掉對方，才想著拉攏。
現在機會擺在面前，誰都不會錯過的！
兩宮斗的再狠，權力也在她們倆人手上。
這就是人性！
兩女對視一眼，都從彼此眼神之中看到了輕蔑之色。
冷哼一聲，又收回了視線。
而趙牧此刻只覺得：完啦，老子一句話整垮了顧老登，天又他娘的塌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