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惡毒的話。
別說是對先祖說的。
就算是對敵人也說不出來。
可這些話，偏偏從趙牧這個皇帝口中說出來。
御書房內，霎那間鴉雀無聲，落針可聞。
蕭、何兩位太后瞪大了眼睛，滿是不敢相信的看著趙牧。
這還是她們印象中那個孝順知禮的皇帝嗎？
葉向東皺眉。
楊奇更是滿臉的不可思議！
祝關山呆若木雞。
王有德急的眼淚都要出來了，“陛下，這種話怎么能說，怎么能說啊！”
韋應熊也有些慌了。
這種大逆不道，趙牧說這種畜生不如的話，一時間連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。
他心中苦笑連連，“陛下啊陛下，為了退位給我，你也太狠了，真是一點后路都不給自己留啊！”
蕭芙眉頭擰成了川字，手心也是隱隱出汗。
林小鹿愣愣的看著趙牧，她沒想到，自己入宮的第一天，就卷入了如此激烈的斗爭之中。
一時間太過于緊張，忘了害怕，只是擔憂趙牧會被群臣攻訐！
然而，她怕什么來什么。
被打倒地的姜安怒聲道：“陛下先為人子，再為帝王，這種不人不子的話，連孽障都說不出口，莫非陛下想要被千夫所指，被世人唾棄不成？”
祝關山回過神來。
也是又驚又怒。
他閨女才內定成妃嬪。
都還沒入宮呢。
自己這個皇親國戚還沒坐實，好日子還沒享受一天，趙牧就口不擇言，說出這等倒反天罡的言論，這是要斷了他的榮華富貴嗎？
他當即跳出來，咬牙切齒道：“慈烏尚反哺，羔羊猶跪足。人不孝其親，不如草與木。”
“古人常說飲水思源，敬祖立德，承先啟后，陛下不認先祖，又有什么資格端坐在龍椅上？”
“莫非是想自絕于世人？”
這一句話，完完全全就是誅心之言了。
趙牧但凡不傻，就該順著臺階認錯了。
然而，趙牧聽后不僅不認錯，反而順著他的話說道：“你說得對，老子就是不想認他，就是不想當這個皇帝！”
說出這句話的時候，趙牧心情特別好，看祝關山也是怎么看怎么順眼。
他正愁不知道該怎么把話題往這方面引導呢。
結果他就說出來了。
果真是個‘忠臣’！
“反正，我死都不會出去迎接的，你們要覺得有問題，抓緊選一個新皇，帝。”
“上一次你們不是選了趙寬嗎，我覺得他就挺合適的，抓緊讓他來宮里，穿上龍袍去城外迎接那兩個廢物的爛骨頭進來，然后請入宮，當寶貝供起來！”
趙光腦瓜子嗡嗡的。
他招誰惹誰了？
上一次在御書房折騰他還不夠？
又準備折騰他兒子了？
“陛下，犬子這些日子大門不出，二門不邁，就在家里讀書寫字，前些日子還幫忙查案呢，根本沒有半點心思，您就別找他麻煩了！”
說實話，他也不想認慶康，慶歡二帝。
要不是他們，大慶也不至于被欺負成這樣。
哪怕絕大多數人都瞧不上。
可有些話，不能說，有些事，不能做！
“那你來！”
“我？”
趙光指了指自己，悲憤不已，“陛下，您想臣死就直說，何必找借口呢？”
上一次他在御書房貢獻了雛菊，這一次貢獻啥？
總不能把小命貢獻出來吧？
“那就把端王，瑞王或者其他什么王八都叫進宮來！”
“總之這破皇帝，誰愛當誰當，老子是不想當了！”
“快點的，不要磨蹭.......”
蕭太后：“皇兒，你不要每次都拿禪讓說事，哀家真要傷心了！”
何太后，“兒啊，做天子要有擔當才行！”
祝關山也急忙改口道：“臣不是說讓陛下禪讓，臣只是希望陛下能夠把話收回去！”
“收尼瑪呢，你撒出去的尿能鉆回去嗎？”
“陛下，不要張口閉口就問候別人長輩嘛！”康嚴聽不下去了。
“老子不僅要問候他的長輩，還要問候你的長輩！”
趙牧火力全開，指著康嚴和其他臣子道：“但凡是方才說讓我出宮迎接的人，我全都問候你們祖宗十八代！”
“這罵的也太難聽了！”葉向東聽不下去了，“陛下貴為一國之君，豈能.......”
“那小僧文明一點，問候您們祖宗十八代！”
葉向東嘴角一抽。
這他娘的也叫文明？
不過，今天的小皇帝太不對了。
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。
一個人性格大變，也不能忽然之間判若兩人。
肯定有問題。
“陛下罵得好！”
“這些賤人，就該狠狠地罵！”
林海聽到趙牧的話，再也忍不住，眼中滿是欣喜。
這才是他心中天子的該有的樣子。
“林海，你再胡說八道什么？”
“這種數典忘祖的話也能亂說的嗎？”
“是不是你在背后慫恿陛下說這種忘恩負義的話？”
眾臣群起而攻。
林海蔑視一笑，走上前，怒斥道：“就是因為有你們這些軟骨頭，才讓外人一欺再欺。”
“當年慶康皇帝不學無術，慶康皇帝貪圖享樂，那都是出了名的！”
“帝王起居錄之中寫的清清楚楚，明明白白，大都就是他們手中丟掉的，這是無可厚非的事情！”
“敵軍攻來，慶康皇帝第一時間不想著反擊，反而帶著幾十萬大軍棄守大都，讓慶大都百萬民眾死傷無數，十不存一！”
“后慶康皇帝身負罵名，表面上禪讓給慶歡帝，實則繼續把持朝政，以太上皇自居，不思復仇，反而夜夜笙歌！”
“兩年后，三國聯軍再來，慶康皇帝嚇壞了，聽信奸臣讒言，帶走了大部分軍隊，哄騙慶歡帝抗擊敵軍，實則帶走大軍南下逃亡。”
“慶歡帝信以為真，結果轉頭就拋棄了舊陪都，帶著其他人逃離，留下滿城無辜百姓被賊軍殺戮欺凌。”
“這難道都不是真的嗎？”
“二帝被俘虜，不僅不覺羞愧，竟在他國投降稱臣，喪我中原氣概，墮我中原膽氣，毀我中原氣節。”
“父不似父，子不似子，君不似君，臣不似臣，人不似人，鬼不似鬼！”
“天下萬民每每提及此二君，接稱其亡國之君，喪國之星也，皆不恥矣！”
“目不識丁的百姓尚且以此為辱，你們這些學富五車的大臣反倒是以此為榮，還沾沾自喜，冠以禮法和孝道，來教說陛下！”
“你們，配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