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盛梔身體僵了一瞬。
“任務記錄儀壞了。”段星曈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，“到今晚十二點才能修好。”
姜盛梔抬起頭，不解地看他。
段星曈心里很不是滋味……難怪上次她說她吃過蛇蟲鼠蟻，原來是因為她吃不飽飯。
童年過得很苦難的人，遇見和自己同樣苦難的孩子，她心里不好受是人之常情。
他自己其實早就見慣生死了，對這個狼怪也沒多少共情。
他可以做主，給這個小偽人來點臨終關懷。
但其實目的不是為了小狼怪……
是想彌補姜盛梔那份從未得到過的、吃得飽飯的童年。
段星曈目光越過她，看向遠處那個半狼形態、正怯生生望著他們的小小身影。
“我們是要完成任務，但也可以做做臨終關懷。去吧，出任何事我擔著。”
姜盛梔明白了，朝他豎起大拇指：“老大，人性之光在你身上閃耀。”
段星曈揚唇淺笑：“那是，要是這點格局都沒有，怎么當你老大？”
姜盛梔馬上過去跟黃豆豆說：“你有什么平時想去做，但是你爸媽不讓你去做的事情嗎？”
黃豆豆想了想，試探著說：“我想吃大餐，還想去看電影，想去看《狗熊出沒》。”
姜盛梔：“走，現在就去看。”
“真的嗎？”黃豆豆驚喜地抬起腦袋，尖尖的耳朵抖了兩下。
見這個姐姐點頭，她又擔心地看向自己毛絨絨的手，“但是，我這樣子……”
姜盛梔：“可以的，沒事，你要相信現代人的接受能力。”
黃豆豆重重點了一下腦袋：“嗯！”
接著兩個人一只偽人一只貓就一起去逛街了。
黃豆豆的外形果然吸引了不少路人的關注。
不過正如姜盛梔所說，現代人的接受能力還是太強了。
好多人還主動圍過來和黃豆豆說話：
“哇，你是小coser嗎？好可愛的小狼崽。”
“這是不是什么動畫片里的大boss角色呀？還要戴手銬？”
“小妹妹，你的小貓咪也好可愛！可不可以合照？”
黃豆豆好開心，也愿意和大家拍照。
反正黃豆豆戴著特制手銬，不可能傷害到路人，姜盛梔和段星曈就由著大家和她拍照了。
拍完照，姜盛梔又說要請他們倆吃大餐，讓他們倆在商場外面的長椅上等等。
很快，姜盛梔拎著幾個紙袋子回來。
坐到兩人身邊，掏出袋子里的漢堡。
段星曈下意識問了句：“這就是你說的大餐？”
姜盛梔點頭：“對啊！雙層牛肉漢堡！”
黃豆豆挺直身板，雙眼放光，激動又認真地附和：“是雙層哦！”
仿佛這就是眾所周知的真理。
她說完，還咽了一大口口水，眼巴巴地看著姜盛梔手里的漢堡。
姜盛梔立即遞給她。
“謝謝姐姐！”黃豆豆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個比她臉蛋還大的漢堡，張開嘴巴，努力地咬下一口，露出一臉滿足。
還不忘捏一小塊牛肉餅，從寵物箱的縫隙遞給里面的小福仔吃。
段星曈看著姜盛梔閃閃發亮的眼睛，又看看豆豆純粹的開心，他忽然明白了。
她們倆就是想吃飽而已。
一個雙層牛肉漢堡，配上薯條和冰鎮可樂，就是她們認知里頂配的“大餐”，是能帶來最直接幸福感的獎勵。
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姜盛梔，心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，混著心疼和柔軟。
他也低頭，拿起自己的漢堡，咬了一口。
似乎真的很不錯。
“好吃嗎？”姜盛梔微微側著腦袋，看著他問。
段星曈點頭：“簡直是饕餮盛宴。”
她笑起來：“那就好。”
-
吃完飯，黃豆豆想去衛生間，正好也想把小福仔放出來走一走。
姜盛梔就陪她一起去。
很快，黃豆豆從衛生間里出來，一眼就看見姜盛梔蹲在不遠處的草坪上陪小福仔玩。
她想快步跑過去的時候，忽然撞到一個高高的大哥哥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晃了晃毛絨絨的耳朵……腦海中有很奇怪的感覺。
眼前的大哥哥，又像同類，又不像同類。
她抬起腦袋，看向眼前這張漂亮的臉：“哥哥，你跟我是同類嗎？”
聞于野低頭，看見她手上的特殊手銬，就知道她是偽人了。
他淡聲開口：“不是。”
黃豆豆滿臉困惑：“我腦袋里有個聲音，帶著我找同類，它說你就是同類。”
聞于野低聲解釋：“我跟你不一樣。我是被我的親生父母當做賺錢的工具，被他們變成了一個怪物。”
黃豆豆笑了起來，露出小尖牙：“豆豆也是哎！豆豆的人類父母，也把我當做賺錢的工具，我會這樣，也是他們害的。”
她當了這么久的豆豆，早就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一只狼怪，還是小孩豆豆。
所以說話一會兒“我”，一會兒豆豆的。
她越說越開心：“豆豆還以為自己是異類，沒想到這個世界上這么多人和豆豆一樣，姐姐也說她小時候和我一樣吃不飽飯。”
聞于野面無表情地問：“哪個姐姐？”
黃豆豆指向不遠處的草坪：“就是她呀。”
聞于野順著她的手指看去。
姜盛梔啊。
他們也有一樣的過去嗎？
她對他會產生這樣扭曲的執念，是因為兒時相似的經歷讓他們互相吸引？
豆豆好奇地看著聞于野：“哥哥，我到了晚上就要被殺掉了，你呢？”
那兩個哥哥姐姐偷偷說要殺了她的時候，雖然走很遠，但狼的耳朵是很敏銳的。
她早就聽見了。
所以她今天全程都知道自己會死的。
聞于野深深看她一眼。
沒想到這個小偽人，活得還挺通透。
他搖搖頭：“我不會讓任何人殺掉我，我要找我的親生父母報仇。”
“報仇？”黃豆豆若有所思地呢喃這兩個字，突然想起了什么，“我也要報仇。”
聞于野真是越來越欣賞這個小狼人了，他淺淺笑了笑：“既然你這么上道，那我送你一件禮物。”
黃豆豆期待地看著他：“兩件可以嗎？”
聞于野點頭：“可以，你說。”
黃豆豆湊到他耳邊，小聲和他說，自己要哪兩件禮物。
聞于野答應了。
-
下午，黃豆豆終于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《狗熊出沒》。
從電影院出來時，已經是傍晚。
姜盛梔問她：“你還有什么心愿嗎？”
黃豆豆點點頭：“哥哥姐姐，你們可以幫我揭露我的爸爸媽媽嗎？我要報仇。”
姜盛梔問：“你要我們揭露他們逼迫豆豆拍裝傻視頻、給豆豆吃生長抑制藥這件事？”
黃豆豆搖搖頭：“不只是這個，他們還做過好多好多壞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