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盛梔沉思許久：“這個我也不太清楚，但我感覺不合理，因為蜾蠃的毒針帶的是麻痹運動神經的神經毒素，能使獵物癱瘓，但不會干預思想……除非……”
“老大……”她抬眼看向他，“那些自帶毒素的偽人，寄生成功后，毒素還能升級嗎？”
段星曈也不太清楚：“這也涉及到我的知識盲區了……不過你已經確定艾玫是偽人了，怎么還不捅死？”
姜盛梔失望：“我是很想……但是警方用了很多方法，都不能讓艾玫獸化。這就沒辦法隨便捅了……畢竟局里也怕我捅死純人類。”
段星曈明白。
他很相信她。
但是他們白道是這樣的，必須要符合程序和規則。
段星曈安慰道：“別難過了，都市安全局的科研部也不是吃白飯的，總有一天能研究出方法，讓那些高智慧偽人獸化。”
姜盛梔點頭。
段星曈看著少女長睫微垂，似乎難過還沒散去，忍不住問：“梔梔，假如你的哥哥們，真的是被控制……你會原諒他們嗎？”
姜盛梔緩緩搖頭，聲音很輕：“我沒資格說原不原諒。”
畢竟自己只是個穿子。
而且，傷害已經造成了。
就像曾經在教科書里看過的一篇課文。
釘子釘進木頭，即使拔出來，那個洞也永遠都在。
段星曈伸手，揉了揉她的頭發，笑得一臉陽光：“我當你編外哥哥，絕對比你親哥稱職。”
姜盛梔有點感動。
陽光男大就是好，她積郁在胸口的冰塊都仿佛融化了。
她在兩個世界都沒有疼愛她的家人，有的都是傷害和利用。
她沒有家人的概念，現在也不好意思叫他哥。
但她心里已經決定：
三個親哥一個繼哥都不是什么好東西，可以捅死。
段星曈乃絕世好哥，萬萬不能捅死。
姜盛梔想到今天叫他來的目的，可不是訴苦。
她說起正事，試探著問：“老大，你們段家絕學密不外傳嗎？”
“傳，現在就傳給你，我還給都安局寫過段家絕學的論文呢。”
段星曈立馬掏出手機，找到資料，直接遞給姜盛梔看。
姜盛梔接過來。
這么不機密的嗎……
之前還糾結了好久，怕他有家族要求，不許外傳呢。
姜盛梔當場看起來。
段家的控尸術，其實是在趕尸術的基礎上融合了傀儡術。
很久很久以前，段家祖先曾是一名偃師。
《列子·湯問》里就提到過偃師。
周穆王西巡時遇巧匠偃師獻技，其所造木偶能歌善舞宛若真人。
后世又把偃師叫做傀儡師，一直傳到今日。
百年前真偽人類大戰的時候，段家祖上還曾操控偽人的尸體，三盜偽人窩點，拿走了很多偽人必須的物資。
段家的控尸絕學，主要靠以神馭物，以念牽絲。
根基在于感應與共鳴。
即便一個東西已經沒有生機，但軀殼仍殘留著某種東西，段家祖先稱之為“勢”。
傀儡師需要感知并連接它。
后面的專業術語太多，姜盛梔看到這里就有點費勁了。
她把手機還給他，試探著問道：“老大，可以教我嗎？”
段星曈側頭看她，眼底多了幾分認真：“可以是可以，不過包教不包會。”
“因為這門技術純純看天分，天分高的瞬間就能找到感覺，沒天分的再努力都是白費。”
“段家這一代就我和我妹妹有這種天分。我妹妹比我更厲害，可惜我妹妹……”
段星曈頓了一下，目光沉了沉，但很快又調整好。
“總之我父親老年癡呆什么都忘了后，我就成了世上唯一會這門技術的人。”
姜盛梔有些疑惑……他才二十歲，他父親已經到了老年癡呆的年紀？
估計是老來子吧。
現在再想想原劇情。
如果段星曈在第一次出任務時就死了。
那這門絕學，就這么輕飄飄地失傳了。
幸好沒死，還能傳承下去。
段星曈起身：“我們去附近找個地方，試試你有沒有天分。”
姜盛梔看看時間，距離考試結束還有一個小時。
在附近試一試，趕得及回來接聞樾考完，于是就起身跟他去了。
很快，兩人在附近找了個烤全羊店。
這家店很新鮮，現殺現烤。
但由于價格昂貴，加上現在時間還早，沒到飯點，店里一個客人都沒有。
門口有一只剛死沒多久的羊，擺在臺子上。
而廚師在透明廚房里背著身烤另一頭羊，沒有注意這邊。
段星曈將車停穩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古舊的銅鈴，鈴身刻滿繁復的云紋，看起來頗有些年頭，交給姜盛梔。
“尸體身上的‘勢’，一般需要近距離感知，如果沒辦法近距離，你去它們長期生活過的地方也可以感知到。”
“而且死亡時間不可以太久，不然‘勢’就散完了。”
“這是引魂鈴，可以幫你快速建立連接。”
姜盛梔：“沒有口訣嗎？上次我看你操控還有口訣呢？”
段星曈：“主要靠冥想靠意念，那些口訣是我為了提升自己的逼格現編的，你要喜歡也可以編幾個你喜歡的口訣。”
姜盛梔想了想，晃了晃鈴鐺，念出口訣：“來財，來財……”
段星曈：“……”
有點丟臉……
等她出師的那天，他一定要跟她強調，出去千萬別告訴別人是他教出來的。
姜盛梔輕輕晃著鈴鐺。
起初，鈴聲雜亂，越搖越心煩。
那三個小傅和姜瑾源對她的傷害全都在腦海浮現。
“靜心，梔梔。”
聽到他的話，姜盛梔身體微微一僵，混亂的心緒逐漸平復。
段星曈也沒辦法更詳細地教她，具體操作方法，在他剛才給她看的論文里都寫了。
這種事就需要能對尸體有天生的共鳴，有了之后才能繼續訓練。
姜盛梔回憶著方法，慢慢集中精力。
很快，世界灰暗下去。
羊尸首的位置，在她的感知世界里，亮起一簇綠色的光。
有什么無形的線被她構筑出來，連接起了她和那只羊。
連接上了！
她的手腕微微上揚，鈴聲節奏一變。
那原本僵硬的羊尸，四肢猛地往上抬起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