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里一片死寂。
聞家對待敵人，一般都是下毒控制，這也是聞舒培養聞應霄的重要原因。
聞應霄隨意放在膝蓋上的手下意識握緊，目光也沉了下來。
許久，聞應霄問：“你給她下了什么毒？”
聞舒唇角勾起一抹弧度：“日蝕。你發明的這種你都解不了的毒，是我最喜歡的一款。”
大概是四五年前吧，這位毒理天才就研究出了這種毒藥。
聞舒還記得他當時給的解釋：這種毒用完后，就會在身體某處出現一條淡淡的小金線，不細看看不出來，一個月的時間，金線會連成金環的時候，人就死了。
這種毒不好解，因為毒素結構會隨宿主生物節律自動重組，哪怕找世界上最厲害的毒理學家團隊分析合成解藥，過幾天它又自動重組的有微小差距了。
解藥只有聞舒有。
而且除了解藥，聞舒手里有通用抑制劑。
只要在三十天之內打入抑制劑，這毒就可以從頭開始激活，又可以往后續三十天的命。
可以用來長期控制別人。
聞舒看著他，露出笑意：“抱歉，我還是更喜歡把別人的命捏在我手里，這樣最安心。”
聞應霄沉默許久，問：“您是為了控制我吧？”
聞舒點頭承認了：“沒錯。所以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中了毒。只要你乖乖聽話，她就不會死。”
聞應霄不再辯駁什么：“明白了。母親，晚安，父親，晚安。”
他說完，起身上樓。
很快，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。
客廳里只剩聞舒和宮云禮。
宮云禮試探著問：“這樣做會不會太傷他心了？”
聞舒輕笑：“傷心？他對我哪有心？”
“他不像聞樾和聞于野，他們渴望愛也容易被愛控制。因為我把他們倆救下來并養大，他們就對我絕對忠心。”
“但聞應霄不一樣。其實我并沒有救他，是別人救了他后，把他送到我的必經之路上的。”
“所以他從姓姜改姓聞的第一天，就跟我說過，我們是交易，他給我提供他的毒理學天賦，我只需要送他離開菘瀾。”
“這些年，他給我的遠比我給他的多。X12毒素，神經阻斷劑，還有那些連世界政府都眼紅的生物武器雛形……他早就還清了所謂的養育之恩。”
“他聰明，獨立，沒什么地方讓我為他付出，我無法用感情掌控他。”
“而且他還倔，我要是直接給他下毒，他肯定不會屈服。”
她看向樓梯方向：“好在，關鍵時刻，來了個能牽制住他的軟肋，有別人能用感情掌控他。”
宮云禮悄悄注視聞舒的側臉，輕輕點頭。
真正的死士從來都不是用毒控制的，而是用感情，讓人心甘情愿赴死。
-
二樓客房。
姜盛梔翻了個身，迷迷糊糊中感覺到有人進了房間。
她睜開眼，看見是聞應霄。
她剛想坐起來，聞應霄已經俯身，一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。
“別動。”他輕聲開口，“給你治眼睛。”
姜盛梔愣住了：“又治？傍晚的時候不是已經給我用過藥了嗎？”
“我幫你加速吸收，你也想后天順利參加考試吧？”聞應霄面不改色地說著謊。
姜盛梔想想那倒是，乖乖點頭：“謝謝少爺。”
聞應霄另一只手拿出一條柔軟的黑色絲巾。
“光線會影響吸收，得把你的眼睛蒙起來。”
他將絲巾輕輕覆在她眼睛上，在后腦勺系了一個不松不緊的結。
視野陷入黑暗。
姜盛梔感覺到床鋪兩側下陷了一下，他好像是跨坐在她腰間，但又沒有真的碰到她。
接著，她感覺到他的手在她身上摸什么，從腦袋到臉，到耳后，摸得特別仔細。
姜盛梔感覺有點不對勁……
但想想他每次給她治病，一開始她都是非常生氣，但最后都有反轉。
她就打算再看看。
他的手又繼續往下，按過她的脖頸，又隔著睡衣按壓她的胸前、腰側、小腹……
姜盛梔渾身緊繃，立即去按他的手，緊張地問：“少爺，治眼睛需要碰這些地方嗎？”
“需要。”他聲音淡淡，“全身經絡是相通的，我在幫你疏通內循環。”
不對。
這絕對不對！
姜盛梔猛地伸手想去扯蒙眼的絲巾。
但聞應霄比她更快，一把扣住她的手腕，按回床上。
“別亂動。馬上就好。”
他的另一只手已經隔著睡褲觸碰到了她的腿。
姜盛梔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！
艸啊，她平時說自己變態真的也就圖一樂。
聞應霄是真的變態！
殺了他都算自衛的那種！
姜盛梔抬腿想踢開他，但聞應霄用膝蓋壓住了她的腿，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小腿，順著她的小腿往下滑，動作很慢，最后停在右腳腳踝上。
聞應霄在這里用力按壓。
姜盛梔想把腿收回去，他卻一用力又給拽了回來，她猛地撞在他的膝蓋上。
他沒再管，專注地看著她的腳踝，另一只手還按著她的手腕，半跪在床上壓著她的腿，叫她動彈不得。
直到看見那條短短的金線浮現在她的腳踝上。
關于日蝕毒，他還留了個后手。
毒素的毒灶在不同的地方，發作的時間都不同。
如果是在重要部位，確實三十天不解就死了。
但腳踝血液循環最慢，毒素擴散可控，可以控制到45天，也方便他隨時檢查毒痕進展。
他留這一手，本是為了防止聞舒有一天想控制他，給他下毒，他就可以多給自己爭取時間。
所以他剛才是在幫姜盛梔找毒灶，找到后就給順到了這里來。
不然接下來的考試要為期一個月，太緊迫了。
萬一出個什么意外，比如被迫補考，晚了幾天回不來，她就死了。
多半個月，總歸多些靈活能動期。
等確定已經轉移好，他才意識到姜盛梔很久沒動也沒反抗。
他抬眼看去。
她眼睛上的絲巾已經散開，眼眶通紅地看著他，漆黑的長發散落在身后，手緊緊抓著床單……
聞應霄監控心率的表瘋狂震動，他立即松開手。
頓了頓，又幫她整理一下睡衣衣擺，把薄薄的被子拉起來替她蓋好。
“我真的在給你治眼睛。”
日蝕毒他暫時沒辦法解，告訴她也是徒增她的壓力，所以他還是用了這個借口。
姜盛梔剛想罵他，忽然盯著他的脖子，緩緩睜大雙眼，一臉驚恐地說：“別動，你那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