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走進飯店大門時,陸志剛正好從前臺方向望過來。
這是陳白第一次單獨帶陌生男性來吃飯,這位男性長相不俗,氣度非凡,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物。
也不知跟陳白是個什么關系。
雖好奇,陸志剛卻不是八卦之人。就算要八卦,也是跟牧野八卦,跟陳白,他不敢。
陸志剛笑著迎上前,沖岑松廷微微頷首,又看向陳白:“陳小姐,老位置?”
闌珊處可不是誰都能進的。
陳白前幾次跟姜毅和周梁來吃飯,都是坐大廳的。上次大廳沒位置,又有鄭國昌在,才帶去了闌珊處。
不知這位男性跟陳白關系遠近,有沒有資格進包廂,是以陸志剛才問一嘴。
陳白掃視一圈大廳,視線落在靠窗的一個空位上,陸志剛立刻道:“兩位請隨我來。”
牧記飯店的正門前修的一條弧形道路,正門在圓弧頂的位置,弧形兩端連接著馬路,又連接地下停車場的出入口。
弧形包裹的中間,是假山、噴泉和植物景觀。
弧形道路靠近飯店的路邊上,種著一米五高的景觀樹,阻隔了弧形道路上的人望進飯店內的視線。
而飯店內的人,卻可以透過落地窗,看見窗外的石子小路、亭臺樓閣、小橋流水。即便此時是冬天,常綠的植物,小溪上蒸騰的水汽,也仿佛讓人看到了春天的一角。
岑松廷視線從窗外收回,看向眼前的小姑娘。
一時摸不準,小姑娘喜歡在這里吃飯,是因為這里別具一格的景致,還是因為這家飯店的大股東是牧野。
想到牧野,岑松廷眸色暗沉。
那是一個即便以他的眼光來看,也是一個幾乎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有為青年。
更別提,他跟陳白同歲,又相識十二年。
青梅竹馬,兩小無猜。
若他們是情侶關系,撬這個墻角,可不比填平馬里亞納海溝簡單。
“先生,這是菜單,需要我幫您介紹本店的特色菜嗎?”服務員的話打斷了岑松廷的思緒,撬墻角計劃暫時中斷。
岑松廷沒接菜單,看向陳白:“你是這里的常客,你來點吧。”
陳白接過菜單,遞給岑松廷:“這里的菜都不錯,主要看您喜歡什么口味。”
“我都行。”岑松廷接過菜單,遞還給服務員,“按這位小姐喜歡的口味上,夠我們兩人吃即可。”
他想看看,陳白跟這家店究竟有多熟。
服務員接過菜單,看向陳白。陳白點點頭。
“好的,兩位請稍等。”服務員給兩人倒好茶水,轉身離去。
濃郁的茉莉花香涌入鼻端,岑松廷摩挲著茶杯邊緣,心下了然。陳白跟牧記飯店熟到無需點菜,服務員就知道她喜歡吃什么。
燕城的牧記飯店開在燕大附近,虹北的第一家牧記飯店開在虹北大學附近,難道都是因為陳白?
“你跟這家飯店的老板牧野很熟?”
岑松廷思忖片刻,決定單刀直入。
眼前的小姑娘不像肚子里彎彎繞繞的人。
陳白點頭:“挺熟的。”
從牧野搶她東西,被她打了一頓開始,到現在,十二年了。
“你們是情侶?”岑松廷問得隨意。
平靜無波的神情下,卻是危險又洶涌的暗潮。
陳白搖頭:“不是。”
她跟牧野太熟了,熟到對方激不起她半點兒心緒上的波瀾。這不符合她找男朋友的初衷。
暗潮退去,風平浪靜。
不用干那不道德的撬墻角的事,岑書記眉眼舒展。
服務員把菜品陸陸續續端上來,四葷四素,一湯一甜品,裝在花紋素雅的碗碟里,看著就讓人賞心悅目。
吃起來,味道也著實不錯。
岑松廷心情大好,撿著學校里的事,跟陳白邊吃邊聊。
小姑娘話不多,但有問有答。
一頓飯吃下來,賓主盡歡。
飯后,岑松廷把小姑娘送回鐘鳴院,臨走時不忘交代一句:“別忘了,問問我喜歡吃什么,下次你請我。”
莫名又欠了一頓飯,陳白很無語。
還得她主動問他喜歡吃什么,他就不能自已說嗎?更無語。
感情史一片空白的小姑娘,哪懂老男人追求手段的彎彎繞繞,只覺得好麻煩。
心情不暢地回到家,牧野等在門口。
“跟岑書記去吃飯了?”陸志剛狀似不經意跟他提了一嘴,牧野立刻看了監控,一眼就認出對方是燕大考古學院赫赫有名的岑書記。
明知故問,陳白不予理會。
她開門進屋,換鞋,走到客廳,往沙發上一躺,掏出手機,翻出岑松廷的微信。
牧野把陳白踢得東倒西歪的鞋收進鞋柜,走到陳白對面沙發坐下。
“他要追你嗎?”
怎么可能?他是學校領導,又那么老。
在陳白的認知里,岑松廷是跟陳忠南畫等號的。
她打開聊天對話框,輸入【岑書記,請問您喜歡什么口味的菜?】,發送。
欠了債,還是得趕緊還。
陳白莫名有種預感,還債不積極,可能會變成高利貸。
“你要談戀愛,應該找同齡人。我有幾個長相、人品都不錯的同學和學弟,要不要介紹給你認識?”
此舉有坑害同學、學弟的嫌疑,牧野暗下決定,陳白相中了哪個,他就多請哪個吃飯,吃到對方說不出怨他的話為止。
陳白盯著對話框,五秒,沒等到回信,料想岑松廷在開車,不方便回信息,便熄滅屏幕,把手機丟到一旁。
“你那同學、學弟,有比岑書記帥的嗎?”
師娘不讓她多談,她談三五個總行了吧?
數量少了,品質就得提上去,一般人入不了她的眼。
“普通人誰能有他帥?”牧野不敢置信,“就你這要求,你得打光棍。”
“保證比他年輕,行不行?”
陳白不應聲。
那就是不行。
牧野沒招了,站起身:“那你還是去找許詩涵吧,她手下帥哥多,我無能為力。”
說曹操曹操到。
許詩涵的名字跳躍在手機屏幕上。
“小白白,我要來找你啦。”聲音嗲到膩人。
陳白搓了搓耳朵,打開外放,把手機丟到一旁:“說人話,別膈應人。”
對面聲音立刻恢復正常:“我想進軍短劇行業,錢不夠。我還想把公司搬到燕城。”
“去找牧野。”陳白連牧記飯店都不關心,又怎會關注許詩涵的公司?
不過想起牧野的提議,她頓了一下又說道:“選到好看的,發給我看看。”
“好嘞。”對方歡快地掛斷電話,緊接著,牧野的手機響起。
牧野沖陳白擺了擺手,起身往外走去。
陳白翻了個身,剛要放下手機,岑松廷的微信出現在屏幕上:“在開車,到家了告訴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