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白一覺睡到中午十二點半,關掉鬧鐘,起床洗漱。
然后拎著牧野幫她整理好的行李開車到了牧記飯店。
牧野今天一整天都有課,中午回不來做飯,她只能到牧記飯店吃午飯。
誰知,幾個穿著制服的人,正往牧記飯店大門上貼封條,陸志剛和一眾服務員、廚師、保安在大門外排排站。
陳白把車開到飯店門口。
一個瘦高個制服滿臉不耐沖她揮手:“快走,快走,飯店被查封了,不營業了。”
陳白沒搭理他,按了下喇叭。
陸志剛看見陳白的車開過來,早已領著廚師長小跑著過來了。
陳白打開車門:“我的飯呢?”
廚師長一臉歉意遞上一個保溫桶和一個密封袋。
“實在不好意思,飯店被查封了,只來得及做了兩個菜。這個袋子里的點心是老板吩咐給您出差帶著的。”
牧野昨晚特意打電話交代他,讓他準備陳白的午飯。因為不知道陳白什么時候來,他早早就把配菜準備好了,只等陳白一到,就開始炒菜。
誰知道,就在飯店開始上人的前一刻,這幫天殺的制服就來了,說有人舉報飯店食品有問題,要封店。
他緊趕慢趕炒出來兩道菜,就被趕出了廚房。
陳白接過密封袋,放在副駕駛上。
陸志剛已經打開了保溫桶,從里面拿出飯盒遞給陳白,又遞給她一雙筷子。
然后跟廚師倆一人端著一盤菜伺候陳白吃飯。
沒辦法,沒桌子,只能端著飯菜將就著吃了。
幸好陳白也不挑吃飯環境,一口飯一口菜吃了起來。
穿制服的都看傻眼了。
眼前什么情況看不見嗎?貼封條呢!就非得吃這口飯嗎?
再說了,都已經查封了,不能營業了,在飯店外面吃就不是營業了?
領頭的圓臉大肚氣勢洶洶走過來:“干什么呢?非法營業是要負法律責任的。”
陸志剛端著菜的手穩穩不動,扭著身沖圓臉大肚笑笑:“不好意思,領導,朋友家小孩兒,有低血糖的毛病,不及時吃飯會暈倒。這飯菜不收錢,不是營業。”
圓臉大肚看了看陳白的車,又看了看認真吃飯、頭都沒抬一下的陳白,哼了一聲:“讓你們老板抓緊時間去局里說明情況,好好整改,爭取早日恢復營業。”
“好的,領導。”態度端正又良好。
瘦高個站在圓臉大肚身后,伸長脖子看著車里的陳白:“這家飯店存在食品安全問題,小心吃出毛病。”
陳白咽下最后一口飯,廚師長手腳麻利地收拾保溫盒。陸志剛從兜里掏出一個保溫壺,擰開蓋子遞給陳白。
里面是沖泡好的茶水。
陳白接過來喝了一口,把保溫壺還給陸志剛,才抬眼掃視一圈眾人,視線最后落到陸志剛臉上:“我兩天后回來。”
陸志剛立刻挺直了身板:“保證兩天后恢復營業。”
陳白沖他微微頷首,關上車門,越野車揚長而去。
陸志剛等越野車拐上大路了,才長出了一口氣。
姑奶奶沒發火。
回頭笑瞇瞇地看向圓臉大肚和瘦高個。
圓臉大肚和瘦高個有點兒下不來臺。
他們說飯店食品安全有問題,要查封飯店,停業整改,牧記飯店這幫人沒有驚慌失措,也沒有誠惶誠恐,就乖乖走出飯店,看著他們貼封條。
也沒人問問到底什么問題?要怎么整改?
更沒人上來拉關系、套近乎、遞好處……
這會兒封條貼完了,還看著人家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吃了一頓飯,實在沒理由再待下去了,圓臉大肚只能對陸志剛又交代了一句:“讓你們老板抓緊時間去局里。”
然后拉著還想說點兒什么的瘦高個走了。
車子駛上主路了,瘦高個還有點兒忿忿:“這家飯店挺牛啊,三部門聯合執法,還保證兩天后恢復營業?誰給他們的勇氣?”
圓臉大肚早就斂了氣勢,瞥了瘦高個一眼:“小李,聽哥一句勸。神仙打架,咱們這些小卒要懂得自保。”
瘦高個神情一凜,臉上再沒了方才的不屑。
默了片刻才試探問道:
“王哥,這牧記飯店什么背景?誰要對付他?”
圓臉大肚搖搖頭:“我也不知道。就是直覺不簡單。就那個越野車,咱倆干幾輩子也買不來一輛。橫豎咱們就是聽令行事,別節外生枝。”
陸志剛目送著聯合執法隊的車離開了,才給牧野打電話:“老板,陳小姐吃完飯離開了。”
牧野正在上課,小聲回復,“行,你們都回去吧。”
-
陳白把車停進了學校里,看了看時間,距離兩點還有10分鐘。
拎著行李溜溜達達走到學校大門口,差5分鐘兩點。
黑色商務車前,王靖拎著手機,正要給陳白打電話。
這小姑娘咋回事,跟領導一起出差,不知道早幾分鐘過來嗎?還讓領導等著她?
撥號鍵剛按下,就看見陳白從學校里走了出來,趕緊熄了屏幕,抬手招呼人。
“小陳,快點兒,人都齊了,就差你了。”
陳白忙加快腳步,小跑著到王靖跟前:“不好意思,不好意思,我來晚了。”
當真是來晚了,車上滿滿當當坐著人,只剩下岑松廷身邊一個空位。
陳白走到岑松廷身邊,再次道歉:“不好意思,岑書記,我來晚了。”
“沒晚,還差2分鐘到兩點。”
岑松廷視線隨意掃過小姑娘的臉,側開身,讓人坐到里面去。
小姑娘貼著前座的椅子,小心蹭進去,規規矩矩在座位上坐好。
岑松廷面上不顯,神情卻明顯舒緩了幾分。
人在他的羽翼下,空空落落了一上午的心就這么被填滿。
司機回頭請示,岑松廷點點頭。商務車啟動,駛上了大路。
王靖從公文包里掏出一疊資料,分發給在座的眾人,大家很快進入了工作模式。
陳白聽了幾耳朵,是關于燕大和陽城博物館聯合辦理文物展的話題。
男人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鼓動,誘惑著她的視線時不時瞟過去。起初只是瞄一眼,又瞄一眼,后來發覺男人注意力都在工作上,干脆大大方方地盯著看。
從飽滿的額頭,到長而翹的睫毛,到熠熠生輝的眼睛……最后落在滾動的喉結上。
口舌生津。
心底的躁動又悄然升起。
不得不移開視線。
垂眸靜心。
沒一會兒就進入了混沌狀態,睡了過去。
前座、后座的人注意力都在手里的文件上,只有隔著過道的王靖注意到了陳白的異常。
起初,他還為陳白的大膽捏了一把汗。
誰不知道他家書記不近女色,十分注意同女下屬保持距離,若是有那大膽的非要靠近,也會立刻被調離到十萬八千里遠的地方去。
這陳白,怕是到了陽城就會被打發回來,以后在燕大還能不能再見到都猶未可知。
年輕啊,無知無畏。
他的視線轉向自家書記,想問問要不要換個座位。他這邊是單人座,保證沒人騷擾。
話還未出口,人就怔住了。
當秘書的,看領導臉色,察領導情緒,是最基本的技能。
他家書記那時不時就彎起的唇角,是很高興吧?是吧?
躊躇不定間,陳白點著點著頭,腦袋一歪,就靠到他家書記的肩膀上。
這回王靖看清楚了,他家書記眼的喜悅和寵溺藏都藏不住。
他倏地轉開了視線,死死盯著眼前的文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