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毅沒有去看倒地的大門。
瞳孔巨震,看向姜恒的小腹。
一柄匕首,深深沒入。
持匕首之人,正是姜忠國。
姜毅來不及做任何反應,就被姜鳳錦扯著胳膊一把拽開,一張符紙啪地貼在了姜恒的額頭上。
姜東城一張符紙貼在了姜恒的后腦。
姜恒眼珠血紅。
一聲怒吼:“死!”
兩張符紙驟燃。
一道血紅的影子,從姜恒頭頂冒出,十指如刀,直插姜忠國的胸口。
電光石火間,一個圓盤擋在了姜忠國的胸口。
圓盤上冒出一道白光,瞬間將血影籠罩。
影子左沖右突,瘋狂掙扎。
吳惟飛跑過來,一沓符紙啪啪貼在白色光罩上。
血刃沒入光罩,直插入紅影的額頭。
紅影凄厲嚎叫。
符紙瞬間爆燃。
所有人一瞬失聰。
吳惟一拳砸向胸口,一口血噴向圓盤。
白光大盛,驟然縮緊,將紅影牢牢束縛。
下一秒,紅影被圓盤吸入其中。
吳惟又抽出一疊符紙,將圓盤貼了里三層外三層,才將圓盤收起來。
劫后余生的姜忠國走過來,扶住差點兒虛脫的吳惟。
“老吳,你看看我孫子還有救嗎?”
祖宗牌位全都摔裂后,姜忠國第一時間懷疑了姜恒。
可他不愿意相信自已的懷疑。
姜恒在玄學方面天賦極高,順利成長下去,是最有希望超越他成為姜家下一代領軍的人物。
誰知一場車禍,險些斷送了這個傳人。
萬幸老天有眼,讓姜恒醒了過來。
寄予厚望的孫子失而復得,姜忠國怎舍得懷疑他?
他拉著姜東城和姜鳳錦,將家里近期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都過了一遍,企圖找出異常之處。
都沒有。
就在這時,姜鳳錦接到姜毅電話。姜恒在九霄失蹤,九霄發生了大事。
姜忠國當機立斷,讓姜毅隨意找個地兒等著。
如果姜恒能順利找到姜毅,他的不愿相信,就得到了證實。
姜恒已不是原來的姜恒,而是被某個玄學大能奪舍了。
掛了姜毅的電話,姜忠國立刻聯系了老友吳惟。
想請吳惟幫忙看看,姜恒是不是被誰奪舍了。
九霄地下的事,事關機密,吳惟沒透露半句。
但告訴姜忠國,姜恒回家了,要立刻告訴他。
一句話,令姜忠國冷汗連連。
立刻跟兩個兒子商量對策。
姜鳳錦起初死活不愿相信,哪怕姜忠國帶他去祠堂看了摔裂的牌位,他也不愿相信自已的兒子已經不是自已的兒子了。
直到全家人的手機信號全被屏蔽,撤出燕城途中,全程被人監視,他才慢慢相信。
他的“兒子”不但是假冒的,還捅了大簍子。
如今厲鬼離體,兒子回歸,姜鳳錦心底才涌起了鋪天蓋地的心疼。
他蹲下身,將插在姜恒腹部的匕首輕輕拔出來,按住傷口。
“小毅,拿紗布來。”聲音哽咽。
孫慧琴聽見樓下的動靜,拿著衣物匆匆跑下樓,見到這一幕,瘋了一般沖過來。
“小恒,小恒,你怎么了?”
姜恒已經沒了一點兒氣息。
“姜鳳錦,你干了什么!你殺了兒子!”
姜鳳錦抬頭看向妻子,眼圈含淚:“小恒被奪舍了,他被奪舍了。”
“胡說八道!”孫慧琴一把推開姜鳳錦,想抱起姜恒,又慌手慌腳去按姜恒腹部的傷口,“快叫救護車!送醫院,送醫院啊!”
姜鳳錦趕緊起身,伸手去抱姜恒。
吳惟在姜忠國的攙扶下,顫巍巍走了過來。
“把人放地上。”
姜鳳錦依言把人放回去。
拿著紗布的姜毅跑過來,拉住還要撲上去的孫慧琴:“媽,先救弟弟,先救弟弟,您冷靜一下。”
奪舍兩個字劈入姜毅的腦海,他瞬間明白了父親和爺爺為何如此對待姜恒。
那柄匕首,是他們姜家祖傳的法器,專斬邪祟。
不用匕首,逼不出邪祟,不刺中要害,邪祟不會主動放棄身體。
可刺中了要害,小恒,還能活嗎?
吳惟燃起幾張符紙,燒灼姜恒的腹部,很快,止住了血。
再去查看姜恒的神魂,片刻后,搖了搖頭。
“沒有神魂了。”
姜忠國眼眶通紅。
“老吳,我請人給小恒批過命,他是壽終正寢的命,他命不該絕啊。他的神魂是不是被人勾走了,回不了身體?”
沾上連行,連大氣運者都險些喪命,姜恒又怎能壽終正寢?
“我先回去,把抓捕的神魂處理了,再來幫你找找看。”
終是不忍讓老友失望,吳惟沒把話說死。
處理連行,是頭等要務。
再讓連行這個魔頭跑了,不知道還有多少人要受害。
“好,好,我等著你的信。”
送走了吳惟,姜家把姜恒送去了醫院。
孫慧琴一路痛哭,她苦命的孩子啊。
-
吃飽了飯,陳白開始補覺。
拉著杜月白跟她一起。
陳家別墅三層,陳忠南杜月白和牧野的臥室在二樓,三樓都是陳白的,一間臥室,一間書房。
陳白躺在床上,沒一會兒就呼呼睡了過去。
杜月白自打懷了孕,也養成了午睡的習慣,聽著陳白均勻的呼吸,很快也睡了過去。
可睡了沒一會兒,就被隱隱約約的哭泣聲吵醒。
“小黑,嗚嗚,小黑,嗚嗚……”
陳白把自已蜷縮成一團,枕頭已經哭濕了一片。
“小白,小白。”
杜月白抽張紙巾,給陳白擦干眼淚,又輕輕喚了兩聲,陳白沒醒。
杜月白靠在床頭,輕輕摸著陳白的頭。
“師娘在呢,師娘在呢……”
哭聲漸小,抽抽噎噎。
小黑剛出現時,杜月白還以為是從哪兒撿的小野貓,嬌嬌氣氣,除了黏著陳白,就是黏在她懷里喵喵地撒嬌。
問了陳忠南才知道,小黑可以看做是陳白的另一半,或者兩個是雙胞胎。
他們在陳白五歲時一起重獲新生,相生相伴了17年。
小黑能出現,是陳白花了大力氣,讓它化形了。
知道了真相,杜月白就把小黑當成了第三個孩子,像寵陳白和牧野一樣寵著。
想著陳忠南說的,小黑出了事,相當于回了“娘胎”,杜月白的眼淚也流了下來。
陳白、小黑、牧野,這么好的三個孩子,怎么就不能平平安安的呢?
-
牧野從城外往回返時,接到了陳忠南的電話。
聽說陳白已經回虹北了,直覺著陳白出了事。
當即加速回到鐘鳴院,準備收拾東西回虹北。
到了鐘鳴院門口,遇到了等在院外的丁志銘。
“丁哥,有事?”
丁志銘點頭:“陳白三樓有個燒焦的老樹根,你幫我摳一些樹皮下來。”
岑松廷的人已經找到了一些被淫煞控制的少女,需要老樹皮解淫煞。
牧野熄火,下車:“陳白知道嗎?”
“陳部長知道。”
牧野推門的手一頓:“陳白呢?”
“陳白沒大事,就是暫時昏迷了。”丁志銘避重就輕。
牧野知道丁志銘沒說實話,沒再多問,加快了上樓的腳步。
樹皮不好摳,費了半天勁兒,才摳下來兩塊巴掌大小的,累得滿頭大汗。
丁志銘拿到樹皮,火燒屁股一樣開車走了。
牧野看著丁志銘的車尾巴,眉頭深深皺起。
昨晚到底發生了什么?
啾啾啾啾。
一陣清脆的鳥鳴打斷了牧野的思緒。
轉頭看去,一只烏鶇站在他的車頂上。
歪著頭,與他對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