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筆筆尖上,串著一個米粒大小、白胖白胖的蟲子。
陳忠南湊近了,仔細看了看,一臉震驚。
一個白白胖胖的蟲子,體內竟然有靈力!
別說沒見過了,他長這么大,聽都沒聽過,蟲子也能修煉成妖。
真是活到老,見識到老啊。
“那黑蟲子,你拿筆戳,何至于鉆身體里去?”
哪壺不開提哪壺。
用手抓蟲子,就跟用巴掌拍蚊子一樣,純屬下意識行為。
陳白沒好氣:“看這個,提那個干嘛?”
陳忠南擰著眉:“這玩意,會不會跟黑蟲子有關系?”
“長得不一樣。”
“長大了會變。”
是有這種可能。
陳白撈過小竹竿,把蟲子舉到它跟前:“這是什么?”
小竹竿一聲尖叫:“拿走,快拿走。”
陳白抬手給了它一巴掌。
“叫什么?這玩意是從竹鞭里摳出來的,不是你養的?”
“不是不是,肯定不是,我最怕蟲子了。”
小竹竿瘋狂否認后,頓了幾秒,接著尖銳爆鳴:“你說啥,從哪兒摳出來的?”
“竹鞭里面。”
“不可能,不可能,絕對不可能。”
“啊——誰特么用我的身體養蟲子?”
“安重行,一定是安重行。”
“啊,啊,啊,你快回來,快回來,安重行要殺我啊。”
陳白靠在椅子上,靜靜地看著小竹竿發瘋。
讓誰快回來?
安重行還能聽它的?
轉頭問陳忠南:“您沒叫安重行回來嗎?”
陳忠南勾了勾唇角:“我讓他終止任務。他假傳我的命令。這會兒困在殺陣里了。”
“裝都不裝了啊?”陳白冷笑。
“他可能覺得大計將成,可以跟我叫板了。”
陳白把小竹竿丟在一邊,讓它自已發瘋去。
她從筆尖上拔下一根毛,在白蟲子身上戳了戳。
白蟲子立刻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。
不似人聲,像風穿過孔洞,發出的尖銳呼嘯聲。
陳忠南立刻按住陳白的手臂,神情凝重:“它在求救。”
求救,意味著有同伙……
若是跟黑蟲子有關,黑蟲子就是離得最近的同伙。
陳白眼里劃過一抹狠厲。
“讓它求。”
陳忠南緩緩松開了手,人站到了陳白的身側。
陳白手里的毛,用力戳在了白蟲子身上。
下一秒,心臟驟縮,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全身。
眼前一黑,人直直往桌子上栽去。
陳忠南一把拉住陳白,咬破食指,快速布了個法陣,打入陳白的身體。
片刻后,遮擋視線的黑幕拉開,陳白重可視物。
眼里兇意大盛。
舉起那根毛,再次刺入白蟲子的身體。
這次用了狠力,白蟲子身體被戳破,一股清水從破口處流了出來。
很快化作菁純的靈氣,消散在空氣中。
呼嘯聲更加尖銳。
疼痛亦十倍加劇。
陳白全身大汗淋漓。
陳忠南在陳白有動作時,就又布了一個法陣,打入陳白的身體。
陳白這才沒暈過去。
陳忠南按住陳白還要動作的手,眉心擰成了疙瘩。
“別戳了,再想別的方法吧。”
得疼成什么樣,身體才會不受控制地顫抖?
傷敵八百,自損一千。
陳白深吸一口氣,“不。我討厭蟲子。”
懼怕疼痛,就要妥協。
一旦妥協,就會被控制。
她不要被任何東西控制。
手動了動,示意陳忠南松開。
陳白所想,亦是陳忠南所想。
他松開手,抽出一張符紙,十指全部劃破,布了一個巨大的法陣,最后一拳捶在胸口,一口血噴到法陣上,法陣一陣紅光閃爍,最后化作一道紅影,沒入陳白的身體,護住她每一寸經脈。
陳白看著仿佛一瞬老了十歲的師父,扯了扯唇角。
“傷老本了。”
陳忠南瞪了她一眼:“閉嘴。干活。”
陳白這次沒戳,改為擠壓,把白蟲子身體里的清水擠出來一半。
白蟲子嗚嗚咽咽的聲音逐漸變得虛弱。
黑蟲子終于坐不住了。
在陳白體內一陣翻天覆地的攪和,奈何有法陣存在,收效甚微。
陳白更是像沒有知覺一般,血順著嘴角流淌,也不吭一聲。
黑蟲子只能鉆出陳白的身體,去救白蟲子。
黑蟲子破體的剎那,陳白用盡最后一絲力氣,畫筆戳過去。
誰知,黑蟲子比閃電還快。
加之陳白視線已經模糊。
無往不利的畫筆擦著黑蟲子的身體,讓黑蟲子逃脫了。
白蟲子在筆尖瘋狂掙扎。
黑蟲子返回,一口咬住白蟲子,吸溜一下,喝干了白蟲子體內的清水,白蟲子瞬間變成了干癟的皮。
陳白已經暈了過去。
陳忠南動不了陳白的畫筆,只能使用符紙。
然,符紙滿天飛舞,也跟不上黑蟲子的速度。
幸虧書房有禁制,才沒讓黑蟲子跑出去。
黑蟲子四處亂撞,找不到出口,目標倏地定在了陳忠南身上。
一個轉頭,直奔陳忠南飛過來。
陳忠南暗道不好,立刻起印,布防護法陣。
然,法陣還沒布完,黑蟲子已臨體。
千鈞一發之際,一道黑影沖出陳白的胸口,一爪子將黑蟲子拍下,摁在了桌子上。
“敢傷陳白,找死,找死,找死。”
它就睡個覺的功夫,陳白就被傷成了那樣。
氣死它了!氣死它了!
啪啪啪,幾爪子下去,黑蟲子被拍成一個扁。
小黑還沒出氣,又將黑蟲子抓起,塞進嘴里,嘎嘣嘎嘣嚼了起來。
“小黑!”
陳忠南一陣激動。
“你……”話說一半又頓住。
小黑不是先前化形的小黑,只是一道虛虛的影子。
-
影子小黑啪啪拍蟲子的時候,昏迷倒地的安清月再次抽搐起來。
不一會兒,一只黑蟲子從她的手背上鉆出,翅膀一扇,消失在黑夜中。
-
黑蟲子被小黑嚼吧嚼吧咽了。
陳忠南想阻止都來不及。
“這東西能吃嗎?”
小黑呸一聲:“難吃。”
好在有靈氣。
“那你趕緊吐出來啊。”
小黑張了張嘴:“吃完了。”
陳忠南想抱起小黑看看,手伸過去,卻只撈到一團空氣。
鼻子頓時有些發酸。
“你現在是什么情況?”
小黑張嘴打了個哈欠:“我累了,要睡覺了。”
話落,黑影消散。
陳忠南怔愣一秒,又去查看陳白。
陳白呼吸和脈搏都平穩。
陳忠南大大松了一口氣。
清除一大患。
正想把陳白送到臥室去。
黃鼠狼火急火燎跑了進來。
“不得了了,不得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