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白抬腳踢黑蛋。
沒踢動(dòng)。
重嗎？
不重。
拿在手上，鵝蛋大小，鵝蛋的重量。
踢不動(dòng)，只能說，里面有東西。
她卻沒感應(yīng)到任何生靈的氣息。
不是生靈，就是鬼！
大妖的鬼魂？
陳白啪一下，把蛋摔到地上。
地板發(fā)出咕咚一聲悶響。
黑蛋啥事沒有。
又上去踩兩腳。
依舊無事。
幾個(gè)小崽圍上來，你一爪子，我一爪子，把黑蛋拍得啪啪響。
黑蛋也沒坐等著挨打，嘰里咕嚕滿書房滾。
樓下突然傳來開門的聲音。
陳白一個(gè)箭步躥出門，幾下躥回自已的房間，往床上一躺，被子一蓋。
豎著耳朵聽樓下的動(dòng)靜。
腳步聲沒有上樓，往一樓去了。
門卻吱呀一聲開了。
嘰里咕嚕聲在地板上響起來。
陳白抬起身一看。
黑蛋嘰里咕嚕滾到了床邊，唰地跳上床，又滾到了她手邊。
頓時(shí)額頭青筋直跳。
找她報(bào)仇來了？
-
早飯的餐桌上，一家人整整齊齊。
小崽們單獨(dú)擺了一桌，埋頭苦吃。
陳白飯吃得差不多了，拿著黑蛋，卡卡敲核桃，核桃仁挑出來，放在盤子里，給師娘肚子里的寶寶補(bǔ)腦子。
隨口問牧野：“昨晚見著金城了？”
牧野嗯了一聲，覷了眼杜月白，沒提金城被打得很凄慘的事。
陳白看著牧野的眼神，就知道他在想啥，轉(zhuǎn)頭對(duì)杜月白說：“師娘，牧野跟金城絕交了。您以后看到金城，離他遠(yuǎn)點(diǎn)兒，那人心眼不好。”
杜月白雖然深居簡出，卻不是完全沒社交。
愛屋及烏，一定不會(huì)對(duì)牧野的朋友設(shè)防。
金城和安清月，都是危險(xiǎn)人物，自然要提醒杜月白，讓她有所提防。
杜月白很詫異，她以為牧野和金城只是鬧了矛盾，沒想到會(huì)這么嚴(yán)重。
“為了什么事鬧掰了？”
陳白眼珠一轉(zhuǎn)，現(xiàn)成的理由拿來就用：“金城女朋友，勾引我男朋友，金城還不講理，我們就打到絕交了?！?/p>
杜月白眨了眨眼。
一時(shí)不知道該說點(diǎn)兒啥。
陳白因?yàn)槟烈暗氖?，跟人打架，還是牧野因?yàn)殛惏椎氖拢舜蚣?，杜月白都不稀奇?/p>
但因?yàn)槟信笥驯还匆舜蚣堋?/p>
陳忠南把人拉起來：“他倆的事，讓他倆自已處理，你幫我看看，我今天穿什么。”
陳忠南從今天開始休年假，一會(huì)兒要陪老婆去逛街。
拉著人上樓著裝打扮去了。
牧野等著二樓臥室的關(guān)門聲傳來，才把昨晚的事跟陳白詳細(xì)說了一遍。
印章里的確有黑蟲子。
卻無法判斷安清月說的，她和金城被黑蟲子控制了，是真是假。
陳白咔咔砸著核桃。
“你咋想的？”
牧野起身收拾碗筷。
“安清月找的是陳叔，不用我想。”
那倒也是。
陳白也不想費(fèi)這個(gè)腦筋。
叮囑牧野一句：“安清月和金城，可能是受害者，但也可能是獵人。”
牧野收拾餐盤的手不停。
“我知道?！?/p>
-
醫(yī)院里。
金城腹部裹著厚厚的紗布，手臂也包裹著。
安清月用沒受傷的手，一次舀半勺粥，小心喂進(jìn)金城的嘴里。
金城享受著女朋友的貼心照顧，眼睛里都是笑意。
就是臉腫成了豬頭，笑得比哭還難看。
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。
金白虹和何如枚走了進(jìn)來。
何如枚一見兒子的慘狀，眼淚頓時(shí)流了下來。
“阿誠，你怎么樣了？有沒有哪里不舒服？”
金城眼里的笑意沒了，一臉不敢置信地看向安清月。
“姐姐，是你叫他們來的？”
金白虹走到床邊，一張符紙啪的貼在金城的身上。
金城頓時(shí)頭一歪，昏睡了過去。
門外有人推了一張床進(jìn)來。
金白虹把金城抱到床上，擺擺手。
來人把金城推出了門。
何如枚亦步亦趨跟在床邊，給兒子蓋好被子，掖好被角。
全程沒看安清月一眼。
安清月安靜地站在床邊，看著空蕩蕩的床鋪怔怔出神。
手里還端著沒喂完的半碗粥。
要邁出門的金白虹突然頓住了腳步。
“這事不會(huì)兒就這么算了?！?/p>
他唯一的兒子，他金家的繼承人，被一個(gè)女人捏在掌心里，揉圓搓扁，極盡利用，他無論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氣。
要不是陳忠南通知他，他還不知道他的兒子昨晚差點(diǎn)兒就死了。
安清月呆站了好一會(huì)兒，把已經(jīng)涼透的粥一口一口吃進(jìn)嘴里。
-
陳忠南和杜月白出門后，牧野也出門了。
陳白對(duì)逛街沒興趣，專心研究黑蛋。
黑蛋是妖角粉末聚合而成，沒有靈力，沒有神魂，叫石頭也不為過。
陳白嘗試著給黑蛋貼符紙，布封印，塞進(jìn)布滿禁制的盒子里，挖坑埋在地下，種在花盆里……統(tǒng)統(tǒng)不管用。
小綠無往不利的根須，也刺不穿黑蛋的皮。
黑蛋就跟定了她。
嘰里咕嚕滾得她好心煩。
干脆回房間補(bǔ)覺去了。
夢(mèng)里，三座大山壓在她身上，陳忠南把搬山的活交給了她，搬完了這座，搬那座，搬完了那座，又來新的……生生不息……好懸沒累死她。
醒來后才發(fā)現(xiàn)，小黑、小紅、黑蛋，三角鼎立，把她胸口當(dāng)床。
沒睡好的人，起床氣堪比怨鬼的怨氣。
陳白抄起黑蛋就要打貓。
打小黑，舍不得。
打小紅，也舍不得。
最后把黑蛋砸到了墻上。
噗——
一個(gè)大洞，赫然出現(xiàn)。
陳忠南聽見動(dòng)靜，從樓下上來查看情況。
師徒倆隔著大洞，大眼瞪小眼。
陳白：“那個(gè)，我說我不是故意的，你信嗎？”
陳忠南一聲怒吼：“你說我信不信！”
陳白隔著大洞，把黑蛋遞過去。
“是它干的。”
“你咋不說是小黑干的？！”
小黑正和小紅、小黃蹲在地上看熱鬧。
被cue到，立刻跳上大洞，喵一聲：“不是我干的。”
陳忠南低頭打量手里的黑蛋。
“從哪兒弄的石頭？”
陳白糾正他：“這是黑蛋?！?/p>
“什么蛋？蛋黃在哪兒，蛋清在哪兒？能孵小雞，還是孵小鴨？”
咋就不能孵小鵝？
杜月白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。
陳白立刻從墻上摘了一幅畫，躥出門外，蓋著洞口，往墻上一比劃。
“師娘，我想在這兒掛一幅畫，您看好不好看？”
杜月白臉上掛著溫和的笑：“好……看?！?/p>
遲疑的省略號(hào)，是看到了地上的墻體殘骸。
笑容變成畫，僵在臉上。
杜月白腳跟一轉(zhuǎn)：“逛街累了，有點(diǎn)兒眼花，我去睡一會(huì)兒?！?/p>
不緊不慢下樓了。
陳忠南把黑石頭丟給陳白，追著老婆下樓了。
等牧野看到墻上的大洞時(shí)，已經(jīng)是晚上了。
“誰干的？啊？誰干的？”
“大過年的，砸墻玩，這日子還過不過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