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上中天。
巨大石室內,一條七八米長的白色肉蟲子橫亙在地。
石室外,9只黑蟲子擠滿了所有空地,焦急地晃動觸須。
“頭兒咋還不回來?”
“月上中天了,可以開始交配了吧?”
“再等等吧。”
“等什么?五年才等到一次機會。”
“等頭兒安排先后順序啊,頭兒不安排,誰排第一個,我都不樂意。”
吵吵嚷嚷間,一個瘦高個從一間石室里出來,走到巨大石室前。
“頭兒說可以開始了,按照殺夠50只獸妖的先后順序來。”
“那我第一個,我五年前就夠了。”
“我第二個。”
“我才是第二個……”
七嘴八舌排序間,一個驚恐的聲音突然在山洞里響起。
“不好了,不好了!”
一只個頭稍小的黑蟲子,從大坑另一側飛了過來。
“獸妖全死了!”
黑蟲子們不敢置信。
“胡說八道什么?”
小黑蟲子落地,急得吱吱叫。
“沒有胡說八道,全死了,一個不剩。”
瘦高個走過來問道: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小黑蟲子喘口氣:“我去給獸妖喂食,本來吃得好好的,突然就倒地不動了。不是一個兩個,是全都不動了。”
“我進去檢查了。都死了。”
“我又去別的獸籠里看了,獸妖全都死了。”
瘦高個眉頭緊鎖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叫囂著是第一個的黑蟲子揚聲道:“你們去看吧,我要干正事。”
話落,一轉頭進了石室。
忽聽外頭一聲慘叫。
“啊——我的命珠。”
“啊——”
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黑蟲子反應迅速,對繁衍自已的后代更是很執著,當即叼起白蟲子的后頸,往門口沖去。
白蟲子離地就變成了小女孩,也不掙扎,被黑蟲子甩到背上,就乖乖趴著。
門外,所有黑蟲子趴臥在地,痛苦掙扎。
黑蟲子半點兒不敢耽擱,奪門而逃。
倒不是不顧及同伴的生死,而是所有黑蟲子都知道,小女孩不能出事,這是它們蟲族唯一能繁衍后代的母蟲了。
一層瑩潤白光,不知不覺攀上黑蟲子的腳踝,迅速蔓延全身。
在黑蟲子跑到山洞出口、正欲展翅騰空時,命珠咔嚓開裂,修為驟減,黑蟲子一頭栽倒在地上。
背上的小女孩被甩出去老遠。
黑蟲子忍著錐心劇痛,掙扎起身,想去捕捉小女孩。
一只兩米長的貓妖忽地閃現,叼起小女孩,轉身就跑。
黑蟲子目眥欲裂,抬腳就追。
身體突感異樣,轉頭一看,半截身子已經沒了。
剩下半截,亦在極速消失中。
黑蟲子驚恐萬分。
卻無力阻止。
眼睜睜看著自已消失于天地間。
整個山洞,空空如也。
萬籟死寂。
透明漣漪卻不停歇,繼續擴展,擴展。
-
軍營里。
時間已到。
岑松廷結束與父親的通話,不死心問了一句:“還沒有消息?”
軍區首長面色凝重:“沒有。”
“對方開啟直播了嗎?”
一個軍官道:“沒有。”
岑松廷閉了閉眼,聲音低沉:“開始吧。”
首長周身頓時騰起殺意。
沉聲道:“開始。”
指揮室里頓時忙碌起來。
一道道指令從指揮終端發送出去,所有人緊盯著電腦屏幕。
指揮室外,一顆顆導彈,劃破夜空,拖著長長的火尾,奔向各自的目標而去。
一架架軍用無人機,掛彈騰空,化作行走的星辰,追隨導彈而去。
-
燕城。
岑先生掛了電話,人仿佛突然間老了十歲。
廖女士推門進來,一看丈夫的臉色,眼淚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。
岑先生站起身,走過去,將廖女士攬入懷中,輕拍老妻的肩膀,眼眶通紅。
白發人送黑發人,人間至痛。
窗外夜色深沉,岑先生目光冰冷如刀。
他的兒子,不會白死。
-
岑延陵書房。
一幅地圖鋪在書桌上。
岑延陵、岑松柏和岑松竹在地圖上指指點點。
挑選著合適的山脈。
國家地大物博,鐘秀靈毓的山脈不在少數。
選哪個好呢?
岑松柏抬手看了看腕表,時間到了,掏出手機,加密登陸某個直播間。
卻并未看到應該顯示的直播畫面。
眉頭微微蹙起。
岑延陵瞥了眼岑松柏,視線又回到地圖上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沒有直播畫面。”
“正常。那邊正在搜山,估計屏蔽所有網絡信號了。”
岑松柏不死心,退出直播間,再次進入。
仍是沒有直播畫面。
“不會出意外吧?”
岑延陵坐回到椅子上,姿態閑適。
“放心吧。那地方燈下黑,又設了禁制,他們就算把山翻過來也找不到地方。”
就在這時,岑松柏和岑松竹的手機同時響起。
兩人對視一眼,一個走到窗前,一個走到書房一角,接起電話。
片刻后掛斷。
岑松柏臉色異常難看。
“岑松廷瘋了,橫掃了十幾個境外勢力。”
岑松竹臉也黑如鍋底。
“他怎么敢啊!”
岑延陵端起茶杯,喝了口茶,慢條斯理道:
“死了兒子,總得發泄發泄。”
“是大伯的意思?”
岑延陵不置可否。
一頭老狼,一頭小狼,都不是省油的燈。
岑松柏思忖片刻,開口道:“來求救的,怎么辦?”
岑延陵有意考校兒子:“你們有什么想法?”
岑松柏看了眼岑松竹,率先開口:“只要有錢,有武器,隨時可以扶植新的勢力。”
岑松竹道:“我贊同大哥的想法。這個時候伸手,容易惹火上身。”
-
陳白一出山洞,就對上兩個黑洞洞的槍口。
“別動。”
五個士兵,看見一個山洞,正要向上級匯報,山洞里突然冒出一個人來,能不害怕?
白日搜山,通常兩人一組,夜里搜山,山里又有獸妖,便五人一組,輕重武器都帶齊了。
兩人用槍口對準陳白。
另兩人側翼包圍。
另一人打開通訊設備,準備向上級匯報坐標。
突然,黃光一閃。
五人動作戛然而止。
陳白如鬼魅般繞過五人,消失在密林里。
等符紙燃起,幾人終于能活動時,哪兒還能看得見人影?
互相對視一眼。
不會見著鬼了吧?
消息還是匯報了上去。
五人沒敢貿然進入山洞,原地等待支援。
陳白沒走多遠,上了一棵巨樹,布了個禁制,掩蓋氣息,等著小綠和小七。
-
境外,某個勢力聚集點。
急促的電話鈴聲驚醒了沉睡中的頭目。
他惱怒地抓起床頭柜上的手機,瞇著眼看來電顯示。
眼睛倏地睜大,人也瞬間清醒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有10個勢力被導彈襲擊,已全軍覆沒,下一個目標就是你,趕快轉移。”
男人抓著手機,掀被下床,顧不上著裝,穿著大褲衩子,拎著槍,跑出門。
砰砰砰砰——
一串子彈對天射出,同時扯著嗓子大喊:“都起來,都起來,遇襲,遇襲。”
應該一呼百應的。
卻死寂死寂。
連大門口守門的狗和保安亭里的保安都沒有一點兒動靜。
男人頓感頭皮發麻,四肢冰涼。
大著膽子,向一間房舍跑去,想看看人都睡死了么。
說是導彈襲擊,沒說有地面部隊偷襲,那就是境外勢力遠程射擊。
導彈未到,人怎么會沒動靜呢?
跑了一半,人撲通一聲摔倒在地。
啊——
撕心裂肺的吼叫響徹夜空。
腳沒了,腿沒了,下半身、上半身……
透明漣漪,漫無目的,清空了一個聚集點,又向遠處擴散而去。
忽地,一枚導彈從天而降。
正中營房。
轟——
整個營房被掀上了天。
轟——
又一枚導彈,擊中另一個營房。
轟——
第三枚導彈落下。
三重疊加的爆炸沖擊波,攜著洶涌的火焰,與透明漣漪激烈碰撞。
摧毀。
湮滅。
當沖擊波徹底消失時,透明漣漪也終于消散了。
-
陳白還不知道她的殺陣造成了怎樣的后果。
翹首以盼中,先等來了小綠。
小綠興高采烈:“小白,看,我找到了好東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