猝不及防，鮮血噴了陳白一身。
三花的另一只手還緊緊抓著陳白的衣擺，眼神眷戀不舍，氣息卻在逐漸消散。
陳白眼底一片猩紅。
起手布陣，將三花即將飄散的神魂封印，一掌拍進胸口。
“找到了嗎？”
冷如寒冰的聲音在車廂內響起，驚得丁志銘握著方向盤的手一抖。
車速很快，他全神貫注在路況上，還不知道車廂里發生的事。
只聽陳白的聲音，就知道要出大事。
視線瞥一眼后視鏡，巨蟲呢？
孫卓敲擊鍵盤的手一抖：“快了，快了……”
真的快了嗎？
孫卓不知道。
只知道不這么說，以陳白現在的狀態，可能因為他辦事不力，直接弄死他。
腦門已經急出了一層汗。
“不用攔截指令了。”
“找發布指令的終端。”
小女孩變成了拇指長的白蟲子，被陳白收進兜里。
又抓著兩條觸須，打開車門，攀上車頂，一躍跳到后面的商務車上。
嚇得岑松廷心差點兒跳出嗓子眼，趕緊打開車門，讓陳白進來。
“調兩架無人機過來。”
“無人機一直跟著我們。空中監控都已清理。”
“怎么了？三花出事了？”
岑松廷一眼就看出陳白不對勁兒，像一頭處于失控邊緣的猛獸，極度危險。
又看見陳白手里的兩條觸須，立刻意識到三花出事了。
小七也看見了觸須，哇一聲哭出來：“姐姐，姐姐死了？”
陳白沒回答岑松廷的問題，走到小七跟前，蹲下身，摸著小七的大腦袋。
“小七，你相信我嗎？”
小七哭聲停止，懵懂地看向陳白：“相信。”
“我要斬斷你的觸須。”
小七哭聲又起。
“是不是，是不是沒辦法救我和姐姐了？”
“那你斬斷吧，嗚嗚，斬斷吧。”
陳白雙手握上觸須。
小七害怕地閉上了眼。
“小白，你抱抱我，抱抱我。我，我舍不得你，舍不得小黑，舍不得小綠，舍不得小紅，舍不得……”
陳白抱著小七的頭，一狠心，咔嚓斬斷觸須。
“青蛋……”
小七最后吐出兩個字，逐漸沒了氣息。
陳白把小七的頭緊緊抱在懷里，直到神魂溢出，才放下小七，將神魂封印在胸口。
沒了神魂的巨蟲，很快縮小成拇指大小，被陳白揣進兜里。
“無人機在哪兒？”
陳白靠在車窗上，面無表情看著窗外急速掠過的行道樹，出聲問道。
岑松廷走過來，握了握陳白冰涼的手，心口悶得像壓著一塊大石頭。
看似冷漠無情的人，卻將幾個小崽放在心尖上疼寵。
兩個小崽在她面前出了事，她得有多難受。
“就在外面，跟商務車同行。”
陳白抽回手，拉開車門，鉆出車外，站到了車頂上。
抬手抓過一架無人機，將四條觸須塞入無人機置物箱內。
又將兩條白蟲子塞入另一架無人機置物箱內。
然后對車內的岑松廷喊道：“讓它們朝兩個方向飛，極速出城。”
陳白不確定自毀命令只針對觸須，還是連蟲子的命珠和身體也一并毀掉。
讓無人機朝兩個方向飛，正好驗證一下。
岑松廷先把陳白拉回車里，再掏出手機打電話。
跟指揮中心確認好了無人機落點后，聯系陳忠南，安排人去兩個地點周邊設置防護陣。
等岑松廷安排好了一切，兩輛商務車已經按照陳白的吩咐，就近拐進了一個公園里。
陳白從車上下來，去找孫卓。
孫卓正全神貫注在電腦上。
“剛剛又收到了一條指令。”
“推測是催促前一條自毀指令加快執行的。”
“指令的傳播，不通過我們現在所知的任何信息傳遞媒介。”
“我推測，指令發布端與信息接收端，好似心意相通的兩個人，無需言語，一個人所思所想，另一個人立刻就會知道。”
“由此推斷，發布端應有一套龐大的數據處理系統。發布端與接收端是一對多的信息傳播模式。”
“發布端同時向所有接收端發送信息，又會甄別性的讓應該執行指令的接收端知道，它就是應該執行指令的人。”
“為此，我發布了一個求救信息。”
陳白一臉冷凝。
“按照你的推測，發送求救信息，最多只能引來一些黑蟲子救援，并不能確認發布端位置。”
雖有些尷尬，孫卓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。
信息同步，沒有傳播時間、速度、距離等問題，確實無法確認發布終端位置。
滔天的恨意，堵塞胸口，無處宣泄。
陳白斂了所有的情緒，如一潭死水，轉身下車，抬腳往公園外走去。
岑松廷追上來，拉住陳白的手：“小白，你去哪兒？”
陳白甩開岑松廷的手，語調平靜無波：“不想死，就別跟著我。”
岑松廷深吸一口氣，沒松手：“我開車送你，比你走路或打車要快一些。”
陳白沒拒絕，轉身上了車。
“去市中心。”
岑松廷沒問去那兒干什么，一腳油門，商務車躥出了公園。
風易和風行看著如喪考妣的丁志銘和孫卓，也不知怎么安慰。
辦事不力，被老板拋棄了……
“你倆找個地方躲躲，黑蟲子要來了，別傷著你們。”
丁志銘沖風易和風行點頭致意，拉著呆愣的孫卓，走到遠離商務車的一處木椅上坐下。
“孫卓，快忙起來，搶救咱們特行組。”
新年初始，就要面臨失業，唉……
孫卓回過神來，沒說話，十指翻飛，咔咔敲擊鍵盤。
很快，把掃描下來的三花的觸須平面圖弄了出來。
接著，在觸須根部輸入“發情”兩個字。
三花會說人話，也不知她的觸須能不能聽懂“發情”兩個字。
若是聽懂了……
“你去跟風易和風行說說，讓他們多調一些人手過來。”
就算失業了，失業前也要干死這幫該死的蟲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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岑松廷把車開到了燕城市中心。
那是一處可以當旅游景點的超大廣場。
陳白走到廣場中心處，席地坐下。
以自已為中心，繪制山水陣。
小綠從陳白手腕上飄下來。
“我去找找吧。”
上次在虹北神秘部門總部找竹妖，勾畫竹鞭路線圖，就是小綠干的。
可這次和那次不一樣。
那次，目標就擺在眼前。
這次卻是整個燕城，大海撈針
更何況，發布端是蟲族發布命令的地方，一定布置了大量的安保，小綠貿然前去，再出了事，陳白怕自已會忍不住大開殺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