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無端收到了轟炸般的信息,卻根本沒時間查看。
此時此刻,什么事也沒有沈鳴淵的安全重要。
四人在狹窄通道里急速奔行。
沈無端頭上的兩根觸須始終搭在沈鳴淵身上,這會兒沒有珠子可用,就用自已命珠中的靈氣化為能量,灌輸給沈鳴淵。
背上的沈鳴淵,呼吸平穩,逐漸有了蘇醒的跡象。
前方,出口在望。
沈無端心里欣喜。
只要沈鳴淵醒了,到達安全的地方,一切就都好辦了。
到了出口,沈無端謹慎地退到一邊,讓一個大漢先出去。
跑了這一路,他始終沒想明白,自毀命令是給小母蟲的,蟲后封印封印的是陳白。
為什么小母蟲自毀了,沈鳴淵會受到這么大的反噬?
難不成陳白為了救小母蟲,跟小母蟲一起死了?
說實話,他是不大信的。
一個人類,會為了一只蟲子而死,傻子都干不出來。
他更愿意相信,陳白沒有及時逃走,被爆炸波及炸死了。
陳白死了,他一點兒不惋惜。
主子想找人類當蟲后,死了這個,再找其他的就是了。
就是太該死了,死了還連累主子。
拳擊館沒有任何預兆就被發現,也出乎他的預料。
他們十幾年前就創建了這家拳擊館,這么多年過去了,都平安無事,怎么突然就被發現了?
疑惑太多,此時此刻,臨到門口,就算知道這條通道安全無虞,沈無端也不敢疏忽大意。
大漢沒沈無端想得多,讓開門就去開門。
一扇可容兩人并行的門被打開,大漢探出頭去,下一秒,啊——一聲慘叫。
一個龍形印章,兜頭蓋臉砸到大漢的頭上。
大漢頓時腦漿迸裂,都來不及化為蟲形,就倒地而亡。
沈無端大駭,當即命令另外兩人:“出去擋著。”
他一秒不停,背著沈鳴淵原路往回跑。
兩個大漢互相看了一眼,頭頂觸須晃動,陡然變成碩大的蟲子,咔咔幾爪削掉擋路的磚石,沖了出去。
門外,以岑松鶴為首的人立刻沖上來,跟兩只蟲子大戰起來。
沈無端沒跑多遠,就化身為蟲子,咔咔挖洞。
-
咔咔挖洞的除了沈無端,還有一個人,小黑蟲子。
大黑蟲子四處尋找它,一遍遍從小洞口路過,要把它砍成肉醬的咒罵聲一聲聲傳入它的耳朵。
小黑蟲子嚇得體如篩糠,爪子已經被禁制殺氣斬斷了好幾條,也不敢停下動作。
更不敢變大身型。
這里的禁制,它已經研究了一年,敢靠近禁制的,體型太大會被抹殺,靈力太盛會被抹殺。
只有體型小、靈力弱的,才能在百密一疏中尋一個漏洞逃出去。
這個小洞,它已經挖了好些日子。
平時不敢讓大黑蟲子發現它挖洞形成的創傷,每次只能挖一點兒。
今日不同往日,被禁制殺氣砍傷,或許還有一線生機逃出去。
一旦落入大黑蟲子之手,就只有死路一條,還是死得很慘的那一種。
方才大黑蟲子那聲撕心裂肺的嚎叫,它聽得清清楚楚。
可見,它闖的禍,比它預想中的大得多。
想到這兒,小黑蟲子挖洞的動作更快了。
窸窸窣窣,又有大黑蟲子過來了。
“跑哪兒去了?怎么找不到?”
“會不會逃走了?”
“不可能,我們都出不去,它怎么可能出去?”
“肯定變小藏在哪兒了。”
“找仔細點兒。”
窸窸窣窣聲變慢,距離小洞越來越近。
“咦,這有個小洞。”
小黑蟲子的心,一下提到了嗓子眼,再顧不上隱藏挖掘形成的聲響,僅剩的兩條腿,刷刷幾下,幾塊碎石落地。
一道光亮,照亮前路。
一道靈氣漣漪,瞬間沒入小洞。
-
中心廣場上,牧野帶著小黑、小紅、小黃,抱著青蛋,坐在臨建房的外面。
遙望夜空。
燕城某一處,轟轟炸響不斷,火光紅透半邊天。
新聞報道,珍珠港公園地下發現了戰爭時期遺留的炮彈,正在安全引爆,所有公民不得靠近。
牧野卻是清楚,那是軍方在用火箭彈襲殺群體聚集的黑蟲子。
小崽們不是第一次見識熱武器的威力,上次在青山,熱武器就追著它們的屁股跑,若不是小白拼死相護,它們就算不死,也得落得個重傷的下場。
這次,爆炸離得很遠,小崽們依舊忌憚不已。
心里又隱隱有些快意。
小七和三花都被黑蟲子害死了,黑蟲子死得越多,它們越痛快。
吳惟在臨建房里。
岑松廷走時,讓吳惟寸步不離守著陳白,又打電話讓牧野帶著小崽們過來。
小崽們雖小,戰斗力卻一點兒都不弱,它們守著陳白,岑松廷才能放心離開。
陳白之所以沒跟著岑松廷一起去拳擊館,一來,搜索還未覆蓋整個燕城;二來,搜索到的聚集的靈氣團雖很強,卻沒達到陳白的預期。
幾條觸須爆炸,就使得他們幾人使盡渾身解數,才控制住爆炸的沖擊波。
身為指揮終端,絕不會只有那么點兒靈氣。
在牧野和小崽們各貢獻了一顆珠子后,靈氣漣漪終于覆蓋整個燕城地下。
卻并未找到陳白預想中的地方。
陳白不死心,閉著眼睛仔細感應。
思維反向。
哪些地方,是靈氣漣漪掃過,卻一點兒靈氣沒感應到的?
靈氣,稀薄,卻無處不在。
人身、獸身、蟲身、建筑物、空氣、泥土,到處都有。
只是太過太過稀少,無人在意。
可再稀少,也不是一絲沒有。
一絲沒有,才是反常。
有一處!
陳白猛地站起身,走出臨建房。
牧野、小崽們紛紛圍上來。
“車在哪兒?”
牧野指了個方向,就在臨建房不遠處。
陳白接過車鑰匙,大步走過去。
越野車轟響。
疾馳奔入夜色。
-
姜毅把車停在大樓側方街道上,人下車,靠著車門點了一支煙。
上次在九霄接姜恒,爺爺讓他隨便找個街道等著,姜恒會自已找過來。
他還以為爺爺妄言,結果姜恒真的找了過來。
雖然那個姜恒是假的,能找到他也是有預謀的,此刻,他卻希望預謀再度上演,姜恒的魂魄能再次出現。
猩紅的煙頭,亮起又熄滅,姜毅盯著地面,怔怔發呆。
似夜風清掃塵埃,一顆小土粒,在地上滾了滾,倏地展開翅膀,飛了起來。
原來是個小蟲豸。
視線追著蟲豸,煙卷湊近唇邊。
下一秒,瞳孔巨震。
小蟲豸眨眼變成臉盆大小,哐當一聲砸到地上。
“哥,哥,我是小恒。”聲音虛弱,卻隱約能聽出,是熟悉的聲音。
“聯系爺爺,讓他告知神秘部門,地下有很多黑蟲子,都是妖,快,快……”
姜毅懵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。
盡管震驚得無以復加,還是第一時間掏出手機打電話。
姜忠國電話沒人接。
人在珍珠泉公園戰斗第一線。
姜毅思忖片刻,想起鄭國昌臨走前跟他說,可以請陳白試試,陳白可能認識神秘部門的人,他立刻找出陳白號碼,撥打過去。
一道厚重的汽車轟鳴聲由遠及近而來,掩蓋了電話那端嘟嘟的響鈴聲,下一刻,吱嘎一聲,越野車停在了姜毅車旁。
陳白拿著電話走下車:“大師兄,你找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