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皮妖大喜。
如此強悍的身體、強橫的戰斗力,還是陳忠南的徒弟、岑松廷的未婚妻,這樣的身體加身份,比季初禾強了百倍不止。
這一切,都屬于它了。
它觸碰到了陳白的皮膚,下一步,貼合、侵入、控制……
貼合完成。
侵入……
忽地,人皮妖大驚。
一層白光,從陳白皮膚上騰起,猛地將它包裹。
下一瞬,一支畫筆刺入陳白身體,陳白手腕外翻,畫筆上挑。
唰——整張人皮從陳白身體上脫落。
這是生平第一次,人皮妖附身失敗。
震驚得無以復加。
沒了身體,空有一張皮,人皮妖沒法有效反擊。
只能調動全部靈力,瘋狂鼓動,企圖沖破封印,回到自已的身體。
畫筆忽地傳來巨大的吸力。
人皮妖調動的靈力,像沖破堤壩的洪水,一瀉千里。
整張皮更是極速塌縮,眨眼縮成孩童大小。
人皮妖驚恐,大駭。
“地煞,救我!”
大漢在人皮妖脫離沈年華、欲附身陳白時,就停止了攻擊。
視線看向遠處。
那里,岑松廷抱著小女孩,正遙遙望過來。
方才,三人一進洞穴,就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。
就算還沒看見剝皮場景,聞著味也知道場面必定血腥。
陳白就沒讓岑松廷往里走,讓岑松廷抱著小女孩站在入口處。
大漢視線掠過岑松廷,目光與小女孩相碰,先是詫異,后是驚喜。
他大步朝小女孩的方向走去。
沒走兩步,就聽見了人皮妖的求救,詫異回頭。
就見人皮妖掛在畫筆上,大小已不足三尺。
陳白卻是完好無損。
它立刻意識到,人皮妖失手了,被抓了。
大漢立刻回頭,揮拳打向陳白。
知道陳白實力強橫,這次大漢沒有留手,這一拳,用了十成十的力。
拳頭上還包裹著濃濃的煞氣。
陳白舉拳還擊。
忽的,一抹粉雕玉琢出現在陳白視線里。
就在兩拳即將對撞的地方。
陳白大駭,拳頭變掌,一把抱住小女孩。
出拳時用了全力,去勢難收,只能繼續前沖,側身,用手臂和半個肩膀擋住大漢的拳頭,將小女孩牢牢護在懷里。
陳白看見了小女孩,大漢也看見了。
他毫無顧忌,力道半點兒沒收,一拳重重砸在了陳白的肩膀上。
咔嚓一聲。
肩胛骨碎裂。
陳白被打飛了出去。
大漢緊追而上。
在陳白落地翻滾時,一腳踢向陳白的頭。
岑松廷及時趕到,擋了大漢一腳。
兩人拳腳相加,靈力煞氣爆閃。
陳白從地上爬起來,檢查懷中的小女孩。
沒磕著,沒碰著。
好像嚇著了。
眼睛呆愣愣看著陳白。
陳白想捏一下小女孩的臉蛋,肩胛骨碎裂,整個手臂都抬不起來,只能用額頭碰了碰小女孩的臉。
“呆子,看見打架要跑遠點兒,知道嗎?有多遠跑多遠。”
又用下巴蹭了蹭小女孩的頭頂,嘴里念叨著:“摸摸毛,嚇不著。”
小女孩看著陳白的臉,突然抬起手,手指輕觸陳白的腦門:“流水了。”
那是劇痛之下,一頭的冷汗。
“沒事,一會兒就干了。”
陳白隨口解釋了一句,想著怎么安置小女孩,才能保她安全。
風行突然從遠處快步跑過來。
越過打斗的岑松廷和大漢,徑直跑到陳白身邊。
“你沒事吧?”
陳白詫異地看向風行。
“你沒事?”
小狐貍說風行被打暈了,被人皮妖拖進了山洞。
人皮妖剝季初禾的皮,放過了風行?
風行點頭:“我裝暈,趁沈年華不注意逃了,出路太復雜,沒跑出去。”
話落,視線落在畫筆上。
人皮妖已經縮成了巴掌大小。
風行震驚:“這是沈年華?”
陳白點頭。
不遠處,石盆里熊熊燃燒的烈火突然爆燃,一張人皮沖出石盆,掉落在地上,掙扎扭曲。
風行和陳白一同看過去。
下一瞬,兩人同時而動。
風行抓向畫筆。
畫筆飛向風行。
陳白抱著小女孩,沖向人皮。
風行一把抓住畫筆,大喜,正要拿下人皮妖,畫筆突然從手中滑落,下一瞬,刺入風行胸口。
一陣白光閃爍。
風行瞬間被山水陣封印。
陳白放下小女孩,撿起人皮,確認人皮就是風行,滔天的怒意瞬間焚毀了理智。
她走到“風行”身邊,拔下畫筆。
將人皮妖拿在手上。
接著筆尖朝下,化為利刃,將人皮妖千刀萬剮。
人皮妖凄厲哀嚎。
“你放了我,我再也不害人了。”
“我告訴你地煞的謀算,你饒我一命。”
“我有很多族人,你殺我,它們會無休無止報復你。”
“陳白,你會后悔的……”
陳白充耳不聞,眼里只有嗜血的殺戮。
啊——
人皮妖最后的哀嚎,消失在畫筆中。
陳白拿著畫筆,走向滿眼驚恐的“風行”。
“我離開他,我馬上離開他,你別殺我。”
噗——
畫筆刺入胸口,用力一挑,人皮整張脫落。
陳白沒管在畫筆上瘋狂掙扎的人皮,伸手撐住風行,從喉嚨里擠出聲音:“包包頭,把那個皮拿給我。”
小姑娘見了如此血腥的場面,臉上沒有一點兒害怕的表情,聽陳白的話,把風行的皮撿起來,拿給陳白。
人皮不會自動附身。
陳白便一點一點將皮貼了回去。
貼不住,就用符紙封印。
粘好了,用畫筆破了人皮妖的封印,再布上層層山水陣。
陳白不知道這樣做能不能救回風行,只覺得整顆心臟憋悶得快要爆炸。
岑松廷有印章幫襯,大漢用煞氣做武器,兩人對戰多時,岑松廷已逐漸落了下風,正在勉力支撐。
陳白沒急著過去幫忙,視線在地穴里逡巡。
兩人的打斗,轟鳴不斷,炸響連連。
卻絲毫沒有掩蓋住連綿的慘叫聲。
劊子手們,對打斗聲充耳不聞,兀自忙活著剝皮的工作。
陳白抱起小女孩,看著她的眼睛,認真道:“它們在干壞事,你能讓它們停下來嗎?”
小女孩不理解:“什么是干壞事?”
“每個生靈都有活著的權利。不讓人活著,就是干壞事。”
小女孩想了想,一臉認真:“他們不讓我父親活著,也是干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