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野牽著梁鹿鳴的手從停車場出來,迎面遇上梁慕云。
梁慕云笑得眼角都是皺紋。
“小牧,鹿鳴,吃過早飯了嗎?”
牧野禮節性微笑:“吃過了,梁先生。”
梁慕云一臉慈愛:“叫梁先生見外了,你跟鹿鳴一起喊我堂哥吧。”
梁鹿鳴撇撇嘴。
她跟這位昔日堂哥,也就逢年過節他去曾祖跟前拜見時,才見一面,她來燕城上學快一年了,他都沒給她打過一個電話,更別說見個面吃個飯什么的,跟這兒裝什么陌生的熟悉人呢?
更別說,梁君梧早言之鑿鑿將她逐出梁家了。
真是虛偽。
再看牧野,正笑而不語,一臉寵溺地看著她。
好似叫不叫堂哥只等她一聲令下。
梁鹿鳴激靈靈打了個寒顫。
趕緊從兜里掏出圓盤,舉到梁慕云面前:“一手交錢,一手交貨。”
梁慕云對于梁鹿鳴的臭臉視而不見,從兜里掏出一張卡,遞過來:“錢在卡里,20萬,密碼六個0。”
“鹿鳴,這錢你先用著,不夠了再跟堂哥說。”
梁鹿鳴沒接卡,狐疑地看著梁慕云:“為啥不直接轉賬,不會騙我的吧?”
梁慕云抽了抽眼角,正要說話,牧野一把抽走了他手里的卡。
“鹿鳴,咋說話呢?梁先生可是大老板,公司市值好幾億呢,哪能騙你這20萬?”
梁慕云看向牧野:“小牧說得對……”
“他要是敢騙你,我找姜哥評理去。”
扯虎皮做大旗,舞得呼啦啦作響。
梁慕云笑容僵在嘴角。
……這么個玩意,哪里值得姜故那么高的贊譽?
拿到圓盤是正事,梁慕云伸手去拿圓盤。
牧野又一把抄走圓盤:“等等,梁先生。”
梁慕云笑容淡了幾分,還是忍著氣問道:“怎么了?要不現在去提款機那插卡看看余額?”
“不用,不用,我和鹿鳴信得過梁先生。”
牧野笑得像朵花。
嘴上說著信得過,動作利落地從兜里掏出一張紙,展開來,遞給梁慕云。
“梁先生,信任歸信任,交易歸交易,為了日后不給梁先生惹麻煩,這份合同您看看。”
梁慕云接過合同,一目十行,看完了五行字。
合同大義就是梁慕云自愿購買梁鹿鳴的古董圓盤,價格20萬元,銀貨兩訖。
圓盤的彩色照片就印在合同下方。
梁慕云這輩子沒見過這么簡陋的合同,甚至不是一式兩份的。
他不想節外生枝,忍著氣接過牧野遞過來的筆,在購買人處簽了字。
牧野等著梁慕云最后一筆落下,又從兜里掏出一個印泥,笑得一臉不好意思:“麻煩梁先生再按個手印。”
一個手印,按走了梁慕云所有的笑容。
圓盤拿到手,梁慕云黑著臉轉身就走。
沒走多遠,牧野的聲音從身后傳來:“快走,快走,現在就去自動提款機上把錢轉走,以免出岔子。”
……一輩子沒見過錢的玩意。在商場里揮金如土的土豪勁兒呢?
梁慕云不想再聽,飛也似地走去停車場的另一端,打開一輛車的車門,坐了進去。
秦滄就坐在后座上。
金城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。
梁慕云把圓盤遞給秦滄。
“秦老,這就是那個圓盤。”
秦滄抬手接過,仔細打量,確實是他在陳白家見到的那個。
不過,他還是跟梁慕云確認了一遍:“確認是梁夙的遺物嗎?”
梁慕云點頭:“確認。這東西我們家很多人都見過。”
小時候,他還以為是啥好玩意,從梁鹿鳴手里搶來過,結果發現啥也不是,還因此被梁夙罵了一頓,是以印象很深刻。
秦滄不動聲色,把圓盤揣進兜里。
心里也是存疑的。
就這么個平平無奇的東西,小孩當玩具玩了18年,陳白拿來砸貓,能是上古靈器天圓地方?
“走吧。”
梁慕云發動車子,將車開出了燕大。
一拐彎,就見牧野和梁鹿鳴正趴在一臺自助取款機上,頓時白眼翻上天。
陳部長不給孩子零花錢嗎?
一時沒注意路況,差點兒撞到人。
“好好開車。”秦滄低喝。
梁慕云一驚,趕緊把注意力轉移到路況上。
金城也注意到了取款機前的兩人,開口問道:“牧野和梁鹿鳴在取款機那干嘛?”
梁慕云隨意回道:“怕我騙他們,在查卡里的錢呢。”
金城知道牧野是不缺錢的,詫異問道:“你們梁家不給梁鹿鳴錢嗎?”
梁慕云頓時有些尷尬:“給錢了。夠她讀完大學了。”
那就是沒給幾個錢。
難怪梁鹿鳴一拿到錢,就去取款。
金城沒再說話。
秦滄突然道:“路邊停車。”
梁慕云方向盤一打,把車停在路邊,轉頭去看秦滄:“秦老,是有什么事嗎?”
秦滄已經推開車門下車了。
金城營業:“謝謝梁先生,我們的車就在前面等著,就不麻煩梁先生了。”
下車,關門,又沖梁慕云擺擺手,轉身去追秦滄。
梁慕云看著兩人逐漸走遠,拿起手機,給父親梁君梧發了一條信息:【圓盤已經給秦老了,他拿走了。】
信息發出去,再抬頭,前面已經沒有了秦滄和金城的身影。
上車了?
上的哪輛車?
正往前張望時,一陣轟鳴聲從側面傳來。
梁慕云往側方望去。
瞳孔驟然縮緊。
下一秒,
轟——
一聲巨響。
驚叫四起。
梁慕云的車被攔腰撞成了兩截。
梁慕云當場暈了過去。
撞過來的車,是一輛重型越野車。
見破爛車里只有梁慕云一人,車后退,方向盤一打,快速離去。
街上的人很快圍了上來,路過的車輛也有停車觀望的。
待人群越聚越多,有報警的,有叫120的,有去救梁慕云的,秦滄帶著金城從暗影里走出來。
“回虹北的路,怕是不太平了。”
秦滄的話,令金城一驚。
為啥不太平?
因為剛拿到的圓盤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