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予很快吃飽下桌,謝松延的目光在餐桌上一掃而過。牛排她只吃了一塊,紅酒也僅僅是沾了沾唇。
不知道是沒胃口還是單純的毫不在意,像對他一樣,毫不在意。
謝松延和魏予住在了一層樓里,畢竟魏予還要想辦法隨時隨地折磨他,20次的任務量可不是那么好做的。
謝松延很謹慎,他的每一次反應都是觀察之后才做出來的。
他的內心中仍然有很多疑惑沒得到解答,但他沒有那個資格去找大小姐解惑。
管家帶他去了客房。
謝松延花了很長時間在房間里查看,但并沒有收獲有用的信息。
管家拿給他的手機是一部新的手機, 所有信息都是一片空白。據說他的原來那部手機丟了。
謝松延追問,管家便答,說是他在馬場受傷后,眾人急著救他,沒有人注意到他掉的那部手機。應該是被哪個貪財的撿走了。
他只好自認倒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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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,陽光如同一層金沙灑向地面,被露水沾濕的薔薇花在微風中輕輕搖晃。
謝松延晨跑完,才看見終于睡醒的大小姐從樓上下來。
“早?!彼妹聿粮深~頭的汗水,聲音清朗問候了大小姐一句。
“謝松延?!贝笮〗愕恼Z氣很差,像是生氣了,她好像很容易生氣。
謝松延站住了。
“為什么在我睡覺的時間跑步?”魏予語氣冷漠的質問他。
“打擾到你休息了?很抱歉?!敝x松延沒想到跑個步也能跑出來事。
然而他并不知道,這里的建筑隔音很好,魏予其實什么動靜都沒聽見,只是單純的看不慣他。
“小姐,早餐準備好了?!眰蛉诉^來提醒。
魏予于是往餐廳的方向走,謝松延乖覺得跟在她身后,聽她說:“你好像有點兒太閑了?!?/p>
最懂得大小姐心思的管家立刻就聽懂了言下之意。
早餐結束后,管家就給謝松延分配了工作。莊園里傭人齊全,已經做完了大部分工作,洗衣做飯這些都不用謝松延動手。
謝松延要做的是一些更細致的工作。
比如之前的切牛排倒酒,比如為大小姐提供情緒價值,比如在適當的時候為大小姐送去點心,比如根據日程安排提醒大小姐要去做什么……
當然,最重要的一條是大小姐說什么是什么,不能拒絕大小姐的要求。
謝松延看了一眼時間,好像該做點什么了。
他去了趟廚房,和廚師說了幾句。
很快,謝松延端著水果點心,敲響了畫室的門。
“進。”
聽到聲音后,他才推門走進去。
她正在繪制一幅很大的作品,紙張上有大面積的藍色顏料,看起來像是海洋。
“點心是奶油咖啡酥餅和碧根果花生泡芙,水果是無花果和青口圣女果?!彼麑W聰明了,提前從廚師那里問過她的喜好,才把東西送過來。
魏予“嗯”了一聲,頭也沒抬。
謝松延站在她身后,她看不見他的動作,頗為大逆不道的直勾勾的盯著大小姐看了兩眼。
看見她隨便挽起來的頭發,看見她隱沒在衣領下的修長脖頸,看見她握著畫筆的手沾上了顏料。
在引起她不滿的前一刻,他開口道:“需要我做什么嗎?”
魏予才不跟他客氣,她甚至在聽見這個問題后,唇角很快的上揚了一下。
如果謝松延看見了她的壞笑,大概就不會對她那么毫無防備了。
“既然你沒有事情干,就幫我清洗顏料吧。”魏予隨意道。
她畫的是水彩,顏料用久了就容易變臟,這種東西又很難清洗。
通常情況下,魏予會直接換一套顏料,但現在,誰讓一個免費勞動力送上門了呢?
她的腳尖踢了踢那盒顏料,因為做了很大的壞事,眼睛里罕見的染上得逞的笑意:“去吧。”
“好?!敝x松延輕聲道。
顏料確實很難洗,要把臟污的顏料弄下來,又要把顏料盒表層的顏料洗掉。
謝松延的手在水里泡了一個多小時,指腹都泡皺了,衣服上也多了好幾塊水漬,才把那一套顏料洗干凈。
他端著干凈的顏料回去,可魏予已經用上了新的顏料。
他微微一愣。
“放在那里吧?!蔽河桦S意點點下巴。
謝松延對自已之前的看法產生了點懷疑。是在培養他,還是單純的折磨他?這兩種可能的性質差別極大。
或許是因為要畫畫,沒辦法等他洗完,所以才開了盒新的顏料。
這種猜測在幾天以后破滅了。
他洗了很久才洗干凈的那盒顏料仍舊擺放在原地,動都沒有動過,因為他的生疏,顏料的蓋子留了縫隙沒蓋好。
他伸手一挑,無人問津的顏料表層已經有些干裂了。
“為什么呢?”他對剛走進畫室的魏予發出了疑問,“為什么我洗完,你卻不用它?”
魏予沒有因為他的問題緊張哪怕一秒。
她走到他跟前,皮鞋幾乎踩在他的腳上,她伸出那向來只握畫筆的素白的手,拽住了他的衣領,他被迫低頭。
“你在質問我嗎?”她那雙漂亮的眼睛冷淡的注視著他。
他沒有做任何掙扎,盡管他的呼吸有些困難。他的身高明明更具優勢,可他只能接受大小姐高高在上的審視。
她脾氣很壞,她不喜歡他,她不允許別人對她有一丁點質疑,她高傲冷漠,她目中無人……
可是他的心臟正在怦怦跳。
也許是快被氣死了。
他自暴自棄的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