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職二字就這么輕描淡寫的從她的嘴里說了出來。
沈斐安瞬間覺的呼吸不暢，憋悶之極。
那是她為之奮斗多年的事業，也算是她打下的半壁當山，她說不要了，就真的可以不要嗎？
她的心，真的要這么狠？
“好！”沈斐安聽見自己的聲音：“我同意。”
溫素點了點頭，隨后，她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了兩張打印好的a4紙，上面羅列的正是她剛才所說的四個條件，并且，她還在簽名的地方，先一步簽上了她的大名。
她將文件輕輕推至他的面前：“如果你沒有異議，就在這上面簽個字吧，雖然沒有法律效力，但至少有約束性，算個承諾。”
沈斐安看到那兩張紙，瞳孔瞬間震了兩下。
她竟然有備而來，很好，不愧是溫素，預判了結果。
沈斐安拿起了紙，隨即冷冷地說道：“我的確要提一個條件，把筆給我。”
溫素一怔，把鋼筆給了他，心里卻有些不安。
沈斐安直接低頭就開始寫上他的條件，溫素離得較遠，看不清他在寫什么。
于是，她不安地問道：“你要提什么？先聲明一下，如果太過分的，我不會答應的。”
沈斐安卻不理她，繼續快速地將自己的要求寫在上面。
終于，他寫完了，不給溫素看一眼，就直接在兩張紙上，各簽下他的大名。
溫素這才抽走其中一張，看到了上面男人追加的第五條要求。
“關于和解，一年為期，如果雙方之間的關系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改善，雙方將無條件同意離婚，并且配合對方快速辦理所有手續，不再設置任何的障礙，限制雙方三年之內，不可以談婚論嫁。”
溫素震訝地看著他的補充條件，眸子用力眨了兩下。
沈斐安靠在椅背處，手里的鋼筆輕輕地捏在掌間。
此刻，窗外庭院里的竹葉沙沙作響，像遺落下的細碎嘆息聲。
溫素咬住唇片，極輕地笑了一聲：“沈斐安，你不認為這條加的很多余嗎？”
“有嗎？”沈斐安面上又恢復一貫的溫淡表情：“我不覺得。”
溫素將其中一頁裝進了包里，站了起來，就要離開。
可走到門旁時，她又折了回來，對沈斐安伸出手：“把筆還給我。”
沈斐安握筆的動作微微一僵，隨后，他將筆還給了她。
三天后！
永康醫療旁邊的高層定制公寓內，溫素站在落地窗前，看著外面夕陽落山的情景，入眼皆是金色。
這里的確視野極好，可以俯瞰整個科技園區，步行十分鐘，就能到永康研發中心大樓。
當溫素提出要住進這邊公寓時，沈聿衍表情高深莫測，仿佛并不意外，而且，他還親自跑去了行政部，領了一把鑰匙，親自帶著溫素過來挑選房子，最后，沈聿衍直接把那套兩百平的大平層給了她。
里面裝修是現代極簡風格，只需要再購買家具和必需用品，就能入住了。
“如何，二嫂還滿意嗎？”沈聿衍領著她把每一寸空間都看完了，站在落地窗前，含笑問她。
溫素轉過頭看著他：“你好像一點不意外，我會搬出來住。”
沈聿衍聳聳肩膀：“我又不是第一次認識你，我知道你不是那種甘心被命運牽著走的人，你和他已經走到這一步，分居是遲早的事。”
溫素心頭微微震顫，看著沈聿衍，沈聿衍卻突然將臉撇開，隨即道歉：“抱歉，我不該多嘴，二嫂別生氣。”
溫素笑了笑：“怎么會呢，跟你這種聰明人說話，覺得很輕松。”
沈聿衍像是得到了某種夸獎，他有些不自然地笑道：“二嫂真的這么認為嗎？”
溫素轉過頭，看了看這套房子，隨即說道：“太大了，有沒有小點的，我只需要一個三室一廳就行，能有個能曬太陽的露臺就好了。”
沈聿衍一愕，他還嫌這套房配不上起她的身份，她竟然還嫌大了？
她可是財富榜十七的女富豪啊，怎么能屈就自己住三室一廳？
“二嫂，空間大一些，也更方便生活，我覺得這一套就很不錯。”沈聿衍低著聲線勸說。
溫素還在考慮，沈斐安卻已經在旁邊說話：“這套安保系統是獨立的，和大樓其他區域隔開，權限僅限你一人使用，既安全又私密。”
溫素聽到他的這番話，又心動了一下，的確，她現在最想要的就是私密了。
“旁邊這座電梯，可直達停車場車庫，只要你想，就可以跟大樓的其他住戶不碰面。”沈聿衍又給了一個更令人心動的理由。
“嗯，如果是這樣的話，那的確很適合我，這套房怎么會獨立設計？原本是要留給誰住的嗎？”溫素以為，公司的公寓應該都是統一裝修和安保系統的。
“我！”沈聿衍直接用手指了指他：“不過呢，我不會住在這里的，目前就給你住吧。”
溫素一怔，想來，也可能是沈聿衍為自己預留的住處。
“這樣會不太好？我不想占據你…”
“一家人說什么兩家話？二嫂就別跟我客氣了，這房子空了半年，里面全是頂級的環保材質，對孩子身心也更好，你就安心住著吧。”沈聿衍神色一急，生怕溫素要拒絕住進來。
溫素感激道：“那就謝謝你了，等你什么時候需要使用，我就空出來還給你。”
“二嫂，永康還指望著你帶領呢，不過是一套房子，不算什么的。”沈聿衍見她終于不再拒絕，暗暗松了一口氣。
“接下來家具的事，需要我幫忙嗎？”沈聿衍問她。
“不用，我自己會去買。”溫素怎好事事麻煩人家。
“沒事的，搬家具這種體力活，還是需要男人來扛的，我不太放心你一個女人跑來跑去。”沈聿衍一臉擔心地說。
溫素一怔，隨即笑起來：“你可真是體貼心細，如果你有空的話，等我搬家具進來時，你可以過來幫我盯一下現場，回頭請你吃飯。”
“行，沒問題。”沈聿衍說罷，立即走向一個明亮寬敞的房間：“我原本是打算拿這間當書房的，這里可以放置一個書架…”
接下來，沈聿衍便將自己的一些裝修設計方案，跟溫素講了一遍。
溫素屬于精力都放在專業和技術上，對于生活這一塊，她其實比較小白，聽了沈聿衍的這一套設計方案，她竟然認為非常可行，于是，她懇求道：“可以麻煩你將你的設計方案寫下來給我嗎？我還真的想不出這些有趣的設計。”
沈聿衍笑得很是妖孽：“要不，我請人過來幫你吧，你也沒有時間過來盯現場，我朋友正好是干這一行的。”
溫素點了點頭，答應道：“也行，那就麻煩你聯系你朋友幫我按你所說的設計整套房間，錢這方面，不是問題。”
“錢這件事，公司報銷就行，你在公司，享有這些權益，別客氣。”沈聿衍怎么敢問她要錢，他都恨不能擺上香桌把她供起來呢。
二人離開了公寓，在電梯里，溫素笑著說道：“你想得很周全。”
沈聿衍笑了笑：“我這個人做事一向有預謀的，不打無準備地戰，二嫂，既然你要重新開始，就該有一個像樣的起點，以后這套公寓就完全屬于你了，你不想見誰，把門關緊就好。”
溫素聽著，心頭一暖，是啊，脫離沈家，倒是可以自在一些。
星期五的晚上，沈思晴鬧著要去老宅吃飯，沈斐安事事順著她，自然接完她就去老宅了，他給溫素發了信息，希望她能一起過來吃飯。
溫素想到那五個條件，其中有一條，就是維持表面上的體面，在沈家長輩面前，替他周旋。
于是，溫素開車過來了，這會兒，天色還很亮，沈思晴正在草地上騎單車，沈斐安在旁邊看護，小家伙不肯要輔助輪了，沈斐安扶著她來來回回騎了數十趟，沈思晴這才掌握了一點技巧，開始能自己騎一小段路了。
“是媽媽的車子。”沈思晴說罷，就騎上她的小單車，開心地大喊：“媽媽，你快看我，我不需要輔助輪了，我棒不棒。”
溫素將車停下，就看到女兒開心地騎車朝她這邊過來了，小臉有些紅紅的，溫素趕緊走過來，將她扶住，看到她腦門上的汗意，她用手輕輕擦了一下。
“很棒，騎很久了嗎？”溫素還是很擔心她的身體情況的，低聲問道。
“沒有很久。”沈思晴吐吐小舌頭：“不過，你來了，我就不騎了，我要媽媽陪我玩。”
溫素點頭：“好，你要玩什么，我陪你。”
“我要玩拼圖，爸爸送了我一個新的拼圖玩具。”
“嗯，走吧。”溫素牽緊她的小手，沈斐安走過來，把沈思晴的小單車提著跟在母女身后。
二樓最右側的一個房間里，窗簾后面，陸輕云看著樓下的這一幕。
夜幕降臨，他們一家三口的身影，也被燈火拉長。
宣鬧過后的孤獨，是最致命的。
陸輕云瞬間覺的呼吸發緊，想像著以前沈斐意還活著時，她就是這個家的焦點和寵兒，溫素一直都算是她身邊的綠葉。
可現在，公認的綠葉，變成了主角，她只能躲在幕后，暗然的看著這一切。
如果沒有站在那燈火璀璨的中央，受到過眾人的喜愛和掌聲，陸輕云也不會品嘗著這樣的失落和孤寂。
她捏緊了拳頭，最終還是決定沉住氣，想要摘最大的果子，一定不能急。
晚餐桌上，一如既往的安靜。
老太太最近天氣熱起來，她出門活動的次數也多了，今晚，她沒有回家吃飯，而是約了老姐妹在外聚餐。
溫素也是坐在桌前，才知道老夫人今天外出了。
老太太雖然沒回家，吳英娜也不敢坐她的首位，依舊坐在旁側的位置。
她的眼睛直接盯住溫素，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湯后，就把調羹放下。
這一聲瓷器碰撞的聲響，在安靜的餐廳，顯得格外清脆。
“聽斐安說，你最近要搬出別墅，住到永康的職工公寓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