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沒回頭，只憑那輕重不一的腳步聲，就知道來人是誰。
“大半夜不睡覺，跑我這來夢游？”
身后靜了半晌，才傳來李不染有些發顫的聲音。
“我……睡不著。”
“一閉眼就是那間破倉庫，還有那枚毒鏢……”
陳凡眉頭微皺。
李不染雖然頂著影部副隊長的名頭，骨子里也就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。
平日里咋咋呼呼，真遇上那種生死一線的殺局，不怕才怪。
他嘆了口氣，緩緩轉身。
月光如水，灑在李不染身上。
她穿著寬大的睡衣，顯得身子格外單薄，那雙平日里總是帶著幾分狡黠的眼睛，此刻紅通通的，像只受了驚的兔子。
若非身負純陰之體，她本該是個無憂無慮的富家千金。
“過來。”陳凡語氣軟了幾分。
李不染愣了一下，沒動。
“不是怕么？以后我在，沒人動得了你。”
這句話像是個開關。
李不染鼻子一酸，原本強撐著的倔強瞬間崩塌。
她幾乎是撞進了陳凡懷里，雙手死死環住男人的腰，力氣大得像是要嵌入他身體里。
陳凡身子一僵，雙手懸在半空，最后還是輕輕落在了她顫抖的背上。
這女人，剛才還嘴硬得像塊石頭，這會兒軟得跟團棉花似的。
懷里傳來悶悶的聲音，帶著哭腔。
“陳凡，你就是個王八蛋。”
“明明是個渣男，干嘛還要救我……干嘛要對我這么好。”
“我不想跟你有瓜葛，真的不想……”
聲音越來越小，最后變成了細若蚊蠅的呢喃：“可，可是，我發現，我愛上你了……”
陳凡動作一頓。
愛上我？
腦海里，突然想起葉霜霜那張臉。
當年，他從鐵獄出來之后，葉霜霜也這么跟他說的。
可最后呢？
“李不染，我是為了……”
李不染猛地抬起頭，兩行清淚掛在臉上，卻踮起腳尖，用兩片冰涼的唇堵住了陳凡未說完的話。
沒有任何技巧，全是生澀和決絕。
陳凡瞳孔微縮。
瘋了？
還沒等他反應過來，李不染松開唇，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，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子狠勁：
“陳凡，我想給你……”
“給了你，總比給那些人好得多！”
陳凡心頭猛地一跳。
神色掙扎。
他看著眼前這張梨花帶雨卻又視死如歸的臉，卻不想趁人之危。
上次在廢棄工廠，實屬無奈之舉。
可現在不同。
剛想到這里，腦海里又閃過一道思緒。
陳凡，你裝什么13，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么！
現在佳人就在懷中，還特么想什么呢。
一念至此，陳凡低頭，眼中盡是溫柔。
“這是你自己選的。”
話音落下，一把抱起李不染的膝彎，將人扔在柔軟的大床上。
李不染驚呼一聲，隨即緊緊閉上眼，睫毛亂顫。
陳凡俯身而下，在她耳邊低語：“放心，做了我的女人，閻王爺來搶人也得挨兩巴掌。”
這一夜，滿室旖旎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
陽光透過落地窗刺在臉上。
陳凡睜開眼，下意識伸手去攬身邊，卻摸了個空。
床單微涼。
人走了？
大概是害羞躲回去了。
陳凡沒太在意，盤膝坐起，感應體內狀況。
這一查探，頓時讓他精神一振。
困擾許久的瓶頸，破了。
蒼穹玉清術第二層，水到渠成。
丹田內那顆原本米粒大小的光點，如今足足大了一圈，那股霸道的勁氣在經脈中奔騰，比之前凝實了數倍。
這就是純陰之體的效用？簡直就是人形外掛！
難怪帝都那幫老怪物一個個跟聞見血的鯊魚一樣，死盯著李不染不放。
陳凡吐出一口濁氣，翻身下床。
洗漱完畢，他邁著輕快的步子下樓。
剛到樓梯口，就聽見廚房里乒乒乓乓一陣亂響。
柳妍和謝詩韻正圍著灶臺打轉。
聽到腳步聲，兩女齊齊回頭。
“噗——”
陳凡一個沒忍住，差點笑出聲。
這兩位平日里光鮮亮麗的大美女，此刻臉上東一塊黑西一塊白，跟剛從煤堆里刨出來似的，活脫脫兩只大花貓。
“凡哥哥！你笑什么笑！”柳妍氣鼓鼓地揮舞著鏟子。
“笑你們賢惠。”陳凡強忍笑意，目光在客廳掃了一圈，并未發現李不染的身影。
陳凡覺得，昨晚既然要把話說滿了，今天要是裝傻充愣，那就真成渣男了。
他轉身走向二樓，來到李不染房門前。
“咚咚咚。”
然而，幾聲過后，房間內并未發出任何聲音。
陳凡眉頭一挑，再次敲門。
房間內依舊沒有任何聲音。
怎么回事？
陳凡手掌猛地用力，門鎖崩斷，房門應聲而開。
房間里整整齊齊，被子疊成了豆腐塊。
沒人。
陳凡臉色瞬間陰沉下來，快步回到一樓，聲音異常冰冷冷得掉渣：“你們看見李不染了么？”
正在廚房里的柳妍跟謝詩韻同時搖頭。
“凡哥哥，不染妹妹應該還沒起床。”柳妍說道。
“我剛去過她房間，沒人！”陳凡臉色愈發陰沉。
一聽這話，柳妍立刻放下手里的鏟子，迅速跑了出來。
“不可能啊，我六點就起來了，一直在廚房，并沒看到不染妹妹下來啊！”
就在這時，陳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。
上面顯示，李震山三個字。
陳凡迅速接通電話。
“說！”
陳凡語氣冰冷。
“大人，不染，不染她，她去帝都了……”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帝都？”陳凡聲音驟冷，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幾分。
腦海中閃過昨晚李不染那決絕的眼神，還有那句。
“給了你，總比給那些人好的多！”
難道，她昨晚就打算去帝都？
可這是為什么？
她腦子進水了？只要待在這里，天王老子也動不了她！
“大人，她是為了救她爸……”李震山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，“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，入贅了帝都四大家族之一的唐家。昨晚不染收到消息，說若是不去，她爸就要被唐家活活打死！”
“唐家點名要見不染。”
“她知道自己這一去……怕是回不來了。”
陳凡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發白，從牙縫里蹦出兩個字
“唐家！”
“大人，不染的體質，很多人都在打她的主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