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先生你不知道王老板的手段……他在這兒只手遮天……”陳大柱恐懼道：“我們斗不過他的……不能去醫院……”
見他情緒激動，秦風隱約感到陳大柱還藏著秘密，但不再刺激他，點頭道：“行，送你去那兒。”
二十分鐘后，車子停在一棟老式居民樓前。
秦風扶陳大柱上樓，開門。
屋內光線昏暗，地上積著厚厚的一層灰塵，顯然已經很久沒人居住，但房間里的家具倒是齊全。
“陳叔，現在可以說了。”秦風微微皺眉道：“當年工業園到底發生了什么事？”
“還有，你似乎知道那個王老板是誰？”
陳大柱閉上眼，逐漸回憶起那段不堪的回憶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他才緩緩地睜開眼。
“那年我四十六歲，在工業園當保安。”他聲音沙啞：“王老板平時很少來，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兩次面。但那年的夏天，反常得很，他突然頻繁出現，每次來都帶著不少生面孔。”
“那些人一個個面色冷峻，眼神兇戾，看著就不像善茬。他們在工地里面一待就是半夜，基本上要等到天蒙蒙亮的時候才會離開。”
“沒過多久，王老板就以地下管道年久失修、需要緊急維修為由，在園區西北角劃了一大片禁區，拉上了厚厚的藍色圍擋，還派了他帶來的那些人守在門口，不準任何人靠近半步。”
“他還調來了自己的工程隊，對外宣稱是要在禁區里挖新的排水渠，以解決園區的積水問題。”
“但奇怪的是，這支工程隊根本不按常理出牌。他們白天就窩在臨時搭建的棚子里休息，一到晚上就全副武裝的開工。更反常的是，他們挖出來的土，從來都沒有留在現場，而是直接裝上車，連夜運走，車斗還蓋得嚴嚴實實的，像是生怕別人看到里面裝的是什么……”
秦風皺眉：“所以您老，就懷疑他們根本不是在挖排水渠？”
“不是懷疑，是親眼看見！”陳大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眼神里充滿了痛苦與后怕：“那晚我們幾個喝酒，聊到王老板最近的反常舉動，大家都猜他在搞什么鬼。我那時候酒勁上來了，腦子一熱，就拍著胸脯和大家說我知道里面的情況，他們都不信，還跟我打賭。”
“我為了逞能，就趁著夜色，偷偷繞到禁區的側面，踩著墻角的磚縫爬了上去，扒著圍擋往里看。”
“結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？他們根本不是在挖排水渠，而是在挖地洞！一個老大老大的地洞！”
“地洞？”秦風心中一動：“多大的地洞？”
“很大，”陳大柱伸出顫抖的手，比劃著大致的輪廓：“直徑至少三米，他們用的都是那種專業的鉆探設備。我當時就納悶了，挖個排水渠，用得著鉆這么深嗎？這根本不符合常理啊！”
“我心里犯嘀咕，就留了個心眼。第二天白天，趁工程隊的人都在休息，我又偷偷溜了進去，想再看個究竟。”
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？”
秦風搖頭。
“那根本不是什么地洞入口，而是一個古墓的墓道口！”陳大柱聲音發顫：“雖然他們用帆布和木板做了偽裝，想把墓道口遮起來，但我以前在老家見過類似的古墓遺跡，一眼就認了出來！”
“我當時嚇得魂都快沒了，腿肚子直發軟！我知道，這是盜墓是犯法的！”
秦風神色凝重：“所以您拍了那些照片？”
“對。”陳大柱緩緩點頭，臉上露出一絲悔恨與無奈：“那時家里窮，父母都臥病在床，天天要吃藥打針，孩子還在上學，到處都要用錢。我看到他們盜墓，腦子里就冒出了一個糊涂念頭，想拍點證據下來，找王老板要點錢，補貼家用……”
“可我萬萬沒想到，照片剛拍下來的第二天，就出事了！”
“工地上死了好多人，全是當時參與挖掘的那些工人……”
“我看到警車和救護車呼嘯著開進來，看到那些蓋著白布的擔架被抬出來，頓時嚇得魂飛魄散，哪里還敢把證據拿出來？生怕自己也落得跟那些工人一樣的下場！”
回憶至此，陳大柱渾身發抖。
即便已經過去了十年，那段驚悚的記憶依然像一場揮之不去的夢魘，時時刻刻纏繞著他，讓他夜不能寐。
“能理解。”秦風點頭，追問：“當時，您還看到什么？”
陳大柱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眼淚，深吸了幾口氣，才勉強穩住情緒，繼續回憶：“我還看到他們從墓里往外搬東西，都是用那種特制的木箱裝著的，一箱箱的，看著沉甸甸的。后來我才知道，那些箱子里裝的，全都是從墓里挖出來的文物。”
“有青銅器、玉器，還有……一口特別大的鼎。”
鼎！
秦風心臟猛跳：“什么樣的鼎？”
“很大，至少一米高，三足圓鼎，鼎身上刻滿了奇怪的圖案，彎彎曲曲的，像是文字，又像是某種圖騰。”陳大柱努力回想：“我沒見過那種圖案，所以根本不認識。”
“您還記得具體樣子嗎？能不能畫下來？”
陳大柱搖頭：“當時離得太遠了，光線又暗，看得不太清楚。但王老板他們對那口鼎特別小心，專門用了一個比其他箱子都大的特制木箱裝著，還派了八個人一起抬，才把那口鼎抬上車，看樣子分量極重。”
秦風深吸一口氣。
九州鼎的傳說，竟可能是真的？
“后來呢？”他繼續問。
“后來……”陳大柱表情恐懼：“八月初，文物基本運完了，王老板說要‘處理現場’，讓工人往那個墓道里灌水泥，想把一切都掩蓋掉。”
“但是那天晚上……突然就出事了。”
陳大柱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，眼神里充滿了驚恐：“水泥剛灌到一半的時候，地下突然傳來一聲巨響，整個地面都在震。”
“接著，那個墓道里突然噴出大量黃色的氣體，像濃霧一樣，還帶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……”
“黃色氣體？”秦風皺眉道：“那是什么東西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，但肯定有毒！因為我看到那些正在灌水泥的工人，聞到那股氣體后，很快就倒下了，有的還在地上抽搐，口吐白沫，看著特別嚇人。”
陳大柱繼續道：“我看到那些工人想往外逃，可王老板帶來的那些人，早就堵住了所有出口，手里還拿著棍子和刀，不準任何人離開……”
“很快……所有人都倒下了，沒有一個人能從里面出來。”
秦風頓時明白怎么回事，皺眉道：“王老板這是在滅口。他怕這些工人泄露秘密，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，把他們全都殺了！”
“是的，他們就是在滅口。”陳大柱點頭，突然哭得泣不成聲：“我躲在遠處，眼睜睜看著里面的工人一個個倒下，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……里面還有我親大哥陳大海啊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陳大柱哭得很傷心，話都說不清楚，秦風則是靜靜的看著他，等他情緒逐漸平復下去后，繼續問道：“后來呢？”
“這件事怎么處理的？”
秦風不由得想起，白小姐說過當時玄龍閣也出手了，不過晚了一步。
“后來，王老板就對外宣稱，工業園發生了有毒氣體泄漏事故，導致工人意外身亡。”
“他花了一大筆錢，給每個遇難工人的家屬都賠了錢，還動用了關系壓下了這件事。那些家屬都是普通老百姓，拿了錢，又害怕王老板的勢力，也就不敢再追究了。”
“我也想過舉報，為我大哥和那些工友討個公道。可一想到他們殺人不眨眼，我怕了，怕他們對付我的家人……”
“我就這一個兒子……”
“陳叔，我理解你。”秦風輕輕點頭。
作為一個正常人，雖然看不起陳大柱的做法。
但作為一個父親，為了保護家人而雖懦弱，也是人之常情。
“陳叔，當年的事不怪你。”秦風安慰道：“那些人的罪行，終有一天會真相大白。”
陳大柱起身翻找，取出一份文件遞給秦風：“這是我當年偷偷抄下來的，所有遇難工友的名單，還有他們家屬的聯系方式。這么多年，我一直把它藏在這里，就是希望有一天，他們的家人能知道當年工業園的真相。”
“或許……這份東西，對你們的調查能有幫助。””
秦風鄭重的接過：“等我們查清真相、找到真兇后，會公之于眾的。”
“謝謝……”陳大柱握緊他的手：“秦風，你是個好人。老劉的兒子跟著你，我放心。”
“這是我該做的。”秦風點頭，隨即想起了最關鍵的問題，沉吟了一下，開口問道：“那個王老板到底是誰？你之前的反應，顯然是知道他的身份的。”
陳大柱神色掙扎，沉默良久，終于吐出三個字：
“王啟年。”
轟！
秦風渾身一震！
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，正是陳明口中的那位老師！
陳明出事后，他還來不及調查此人，沒想到……他竟是當年工業園的負責人之一。
而周文淵與王啟年相識，關系似乎不錯。那……周文淵也是敵人？
既是敵人，為何又要告訴自己工業園的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