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劫靜靜聽著,心中波瀾起伏。
確實,道族相當注重臉面,如果自已拒絕道族的邀請,那就是相當于啪啪打臉了,而道族又是背地里最不要臉的種族,各種算計和陰招……
如果接下道族邀請,就進入那諸天最頂級的傳承圣地,享有最好的悟法環境與資源,卻需直面兩族博弈,身份微妙。
麻衣老者看著他,緩緩道:“此事,終究要看你自已的意愿。道族邀請,我人族無法明面拒絕。
但若你真的不愿,我等也可尋些由頭,為你暫緩或推脫。只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:“那或許也會讓你錯失一次快速蛻變的機緣。你身負‘混沌·至高’烙印,悟的肯定就是至強法則。
若能在道族秘地中悟法,進展恐非尋常天驕可比。”
蘇劫沉默片刻,想到自已在天明星就成了那萬象天宗的預備神子,或許去那道族看看,倒也未嘗不可。。
想通之后,蘇劫緩緩抬頭,眼中清明如鏡:
“我去。”
眾主宰神色微動。
蘇劫語氣平靜卻堅定:“我的路,是登臨絕巔。既然有道族這條更快的登山梯,為何不踏?”
他看向麻衣老者,嘴角勾起一絲弧度:“至于兩族博弈、身份微妙……我的劍,為自已而握。道族若以禮相待,我自投桃報李;若有人視我為附庸……”
他眼中寒光一閃:“那便讓他們看看,我這‘附庸’,劍利不利。”
殘甲主宰聞言,竟哈哈大笑:“好小子!夠狂!老子喜歡!”
青衫主宰也微笑頷首:“如此心性,去道族或真能闖出一番天地。”
麻衣老者眼中星芒流轉,最終緩緩點頭:“既然你意已決,那我等到時便為你接下這道族邀請。
下個月,紫霄天道族各大圣宗納新大典,你和我人族其他受邀天驕一起前往。”
他深深看了蘇劫一眼:“記住,你身后站著整個人族。道族之地,可借其力,但不可失我族風骨。
若有人刻意刁難,在道族之中,亦有人族身居高處。隨時可為你撐腰。。”
蘇劫拱手:“晚輩明白。”
麻衣老者緩緩頷首:“還有一事,你既登頂天象榜魁首,為人族揚名,族內自當有所嘉獎。”
“不過你此番引發的動靜太大,賞賜規格需我人族族老共議。
你可先在此處靜室閉關幾日,消化此番所得。七日后,老夫再與你詳談。”
麻衣老者目光轉向大殿門邊,“李戮。”
之前一直如同雕塑般抱劍立在門側陰影中的李戮,聞聲上前一步,躬身:“統領。”
麻衣老者微微頷首,對李戮道:“你帶蘇劫前往‘歸墟靜室’閉關,由你為他護法,確保不受任何外擾。七日后,領他來見我。”
“是。”李戮領命。
蘇劫也躬身一禮,隨李戮退出大殿。
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的光影中,大殿內的寂靜才被打破。
“如何?”赤發主宰看向麻衣老者。
麻衣老者沉默片刻,緩緩道:“心志堅定,殺伐果決,不驕不躁,知進退。
身上糾纏的因果雖多,卻隱隱有‘虛無’之象,難以捉摸……是個異數。”
“異數好啊!”赤發主宰咧嘴。
“這世道,按部就班的天才死得最快!就需要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異數,才能把水攪渾,給我人族搏出更大的機會!”
“潛力確實駭人。”那位氣質出塵的青衫主宰微微蹙眉,“但鋒芒太露,今日之后,他必將成為眾矢之的。暗處的殺機,恐怕會接踵而至。”
“怕什么?”斷劍主宰冷冷道,“我人族,何曾怕過挑戰?他有本事惹事,就要有本事扛事。扛不住,死了也是命。
但在他死之前,誰敢伸手,我人族就剁了誰的爪子!今日廣場之事,便是范例。”
青衫主宰輕嘆:“此子若在道族崛起,不知是福是禍。”
麻衣老者望向虛空,目光悠遠:“是福不是禍,是禍躲不過。我人族與道族的因果,結的太深,遲早要有個了結。蘇劫……或許便是那變數之一。”
“重點觀察,傾力護持,給予機會。是龍是蟲,且看他自已的造化。
傳令下去,蘇劫核心情報,列為‘甲上’機密,非核心長老不得查閱。
對外,可適當宣揚其戰績,以振軍心,亦可混淆視聽。”
“是!”幾位主宰應諾。
大殿內,關于蘇劫的討論暫告一段落,但圍繞這位新晉天象境榜首的暗流,已在神關高層,乃至更廣闊的永恒大陸,悄然涌動。
……
兩人一前一后走在神關內部寬闊的通道里。四周安靜,只有腳步聲回響。
“蘇劫,我名李戮,殺戮的戮。”李戮突然開口,聲音冷硬,卻少了之前的肅殺。
蘇劫抱拳回禮:“蘇劫,謝李兄之前馳援之恩。”
“不必謝,護持同胞是分內事。何況,你配得上。”
李戮繼續道:“你剛剛那番‘劍為自已握’的話,我也聽見了。”
蘇劫沒接話,等他下文。
“很多年前,我也跟我的劍道師父說過類似的。”李戮腳步不停,“后來在永恒大陸上砍了三十年異族,砍禿了三把劍,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劍為自已握,沒錯。但劍砍出去的時候,劈開的往往不止是眼前的敵人。”
李戮側過臉,眼神像磨過的刀鋒,“還有你身上的因果,你站的立場,你屁股后面跟著的一串人。
這些玩意兒,好的時候是助力,麻煩的時候就是甩不掉的累贅。”
“還有道族那地方,花花腸子比永恒大陸的怨靈種類還多。
他們給的蜜糖,最好先拿銀針試試毒;伸過來想拉你的手,保不齊下一瞬就能掐斷你脖子。”
“道族中一些自詡高貴的古老派系,看我們人族,有時候就像看一群走了狗屎運的暴發戶。
他們給你資源,教你東西,心里可能想的是‘賞賜’和‘馴化’。
你去了,骨頭得硬,腰板得直,但該裝傻的時候也得裝,該捅刀子的時候……別猶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