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淮鈺覺得心梗,深邃的黑眸一沉,泛著冷意。
\"你今年多大了?\"
\"十九歲。\"
\"學歷?\"
葉芳洲仿佛感覺到對面有一股居高臨下的強勢氣場,她不受控制地老實回答。
\"我考上了省會的中醫藥大學,是個一本,不過讀了一個學期就辦理了休學,以后也不打算去念了,暫且只能算……高中學歷。\"
顧淮鈺更加氣憤。
既然她能考上省會的一本大學,可怎么說話和做事卻像個蠢貨。
他一句接著一句,質問聲又急又密。
\"你難道沒有一點常識嗎?那個金葫蘆有二十幾克,按照最近的回收金價四百多每克,你起碼能賣到一萬多塊,我就好奇,你是怎么只賣了五分之一的價格!\"
葉芳洲被這劈頭蓋臉的訓斥砸懵了。
她甩了甩胳膊,硬著頭皮為自已辯解。
\"我哪里知道這么多啊,我去專門回收黃金的地方,他問我要之前購買黃金的發票,我說我沒有,這是幫別人賣,結果他一口咬定是我偷來的,緊緊抓著我的手要把我送去派出所,我急哭了,當時完全被他的話嚇住了。\"
葉星禾一手握著可樂瓶,一手抓住薯片,呆呆地望著妹妹委屈的臉,聽到\"派出所\"的字眼,立刻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。
\"然后老板又裝成好人,說看我可憐,可以給我兩千塊錢,不過金葫蘆要歸他,我不想答應,但老板逼我答應。\"
顧淮鈺沉聲斷定:\"你被老板騙了。\"
葉芳洲抹了下眼角的淚,哽咽出聲:\"那我現在去要回來。\"
\"算了。\"
也不是什么值錢的玩意兒,不值得她一個女孩子再次與那個惡人老板交涉,況且對方既然有膽子敢這么做,一定是想好了退路。
聽見顧淮鈺輕飄飄的語氣,葉芳洲自尊心突然爆炸,撈起地上的書包,翻出兩千塊錢紅鈔票。
\"顧淮鈺是吧,那咱們算清楚一點,昨天晚上你在山上絆倒了我,害我摔掉了一大筐野山菌,這里我要拿走一百塊。\"
她可不會故作大方,反而還有一點記仇,所以他必須要為她的損失買單。
接著,她把剩下的一千九百塊扔在沙發上。
\"全部給你,你自已去付醫藥費,現在離開我家,我不想收留你!\"
顧淮鈺也沒有非要留在這里的想法,當即起身。
\"這些錢留給你們,但麻煩找個可靠的人送我離開這里,我要去當地的城市。\"
葉星禾微驚,搖搖腦袋說:\"你的傷還沒好,明天還要去衛生所打針呢。\"
顧淮鈺并不覺得這里的醫療條件能有多好。
眼下他雖然身無分文、手機也不在身邊,但只要到了城市,他就能去顧氏分公司的營業部找人幫忙,之后自然也能在當地醫院得到更好的治療。
葉星禾滿臉著急地晃著葉芳洲的胳膊。
\"妹妹,你不要趕走大哥哥,他的家人都不要他了,他好可憐。\"
葉芳洲微微抬起下巴,撅著嘴,有點小女孩的傲嬌和別扭。
\"他剛剛兇我。\"
\"大哥哥會改的。\"
聞言,顧淮鈺一噎,有了幾分無語,他還不需要一個傻子替他說話。
\"不用了,我可以走。\"
下一刻,徐大夫站在外面,敲響了兩下木門,笑嘻嘻地說:\"你們聊什么呢,老遠就聽見你們在吵。\"
葉芳洲低頭回:\"沒什么。\"
徐大夫走到顧淮鈺身邊,從口袋里掏出老年機遞給他。
\"剛剛來了一個電話,我接了,說是找你。\"
顧淮鈺愣了下,連忙弓身雙手接過手機,禮貌道謝。
\"我馬上回電過去。\"
\"嗯,不著急。\"
徐大夫就近坐在椅子上,葉星禾有眼力見地拿出干凈杯子給他倒茶。
屋外,顧淮鈺和父親顧炎坤成功通上話。
\"你怎么樣了?\"
\"很好,在一個村里的人家住下了,現在準備找人送我離開。\"
他半句沒提自已受傷的事。
顧炎坤放下心,轉而問:\"U盤確認沒丟?\"
\"確認。\"
\"那就留在那里,不要動。\"
\"為什么?\"顧淮鈺不理解父親的安排。
\"我現在要利用你失蹤的事情,將事情在京城鬧大,這樣才能把你團隊里的人解救出來,在此期間,你不能露面,而且要保護好U 盤里的數據。\"
\"爸,我是在一個貧困村……\"
\"不管是哪里,就當是一次歷練,這是你不聽我話的教訓!也是你不服管教的懲罰!\"
父親的威嚴在此刻展現出來,顧淮鈺年紀尚輕,毫無爭辯的資格。
他暫時被顧家拋棄了?
少年沉默了良久,選擇認命。
\"好,請你一定要盡力把他們救出來,三個科學家和一個司機叔叔。\"
\"我保他們安然無恙。\"
……
結束電話,顧淮鈺轉身回屋。
\"謝謝徐大夫,手機還您。\"
徐大夫仰著頭,用兩根手指勾出杯底的茶葉吃進嘴里,隨后接過手機,對他說:\"明天上午記得過來打針換藥。\"
顧淮鈺頷首,答應道:\"好的。\"
徐大夫轉身,又囑咐兄妹倆。
\"他要補充一點營養,弄點肉給他吃。\"
葉芳洲瞟了眼顧淮鈺,不情愿地哦了一聲,又挪步將徐大夫送出門。
室內。
葉星禾黑眼珠在眼眶轉了一圈:\"你家人會來接你嗎?\"
\"不會。\"
\"那你……\"
\"我可能要繼續在你家住幾天。\"
葉芳洲回來,剛好聽見他的這句話,抱臂輕哼一聲。
顧淮鈺露出尷尬的神色,指著沙發上的那堆錢說:\"你收好,不要弄丟了。\"
葉芳洲懂得簡單的人情世故,適時給對方一個臺階下。
\"行,那你就留下吧。\"
她走過去整理鈔票,在兩人的視線下踩上竹椅,將錢放在一個木雕人的下面。
\"那是什么東西?\"顧淮鈺看不明白。
\"財神爺。\"葉星禾接過話,隨后雙手合十,閉眼朝中央拜了拜。
顧淮鈺重新打量這間家徒四壁的屋子,心想財神爺可能是忘了光顧他們家。
葉芳洲撿起葉星禾沒吃完的薯片,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。
\"顧淮鈺,你多大了啊?\"
當事人糾結幾秒,最終還是說了實話。
\"二十一歲。\"
“幾月出生?”
“六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