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淮鈺偏過臉,留意到葉芳洲睫毛上掛著一滴眼淚,他覺得自已不該關(guān)心她,但還是問了。
\"你以后打算怎么辦?繼續(xù)給劉老板做事?\"
葉芳洲抬眸望他,輕輕吐氣,內(nèi)心無措至極。
一連幾件事都證明劉老板不是什么好人,若她不及時抽身,以后一定會在這個黑心老板身上吃大虧。
見她沉默,顧淮鈺緩聲道:\"葉芳洲,以后不要給劉老板做事了,每天上山采菌對你一個女孩子來說,還挺危險的,我和你哥哥都不希望你出事。\"
\"可我……\"
他知道她想說什么,轉(zhuǎn)而問:\"你休學,是不是因為沒錢讀書?\"
葉芳洲嗯了一聲,又解釋:\"沒錢是一方面,我爸去世之后,我覺得讀書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實際意義,還不如早一點出來打工賺錢,而且我學中醫(yī),即使順利畢業(yè),以后從事這個行業(yè),也賺不到多少錢,而且這個職業(yè)需要終生學習。\"
顧淮鈺沒有勸學的想法,更不會講一些大道理告訴她讀書多么重要。
每個人都有自已的選擇,如果葉芳洲只想賺錢,或許他可以幫她。
\"你哥哥告訴我,你想去霧江市里工作?\"
\"嗯,在村里待著沒有出頭之日。\"
\"那這樣,最近你在家里好好待著,等我過段時間回到京城,我找熟人給你和你哥哥在市里安排一份穩(wěn)定的工作。\"
他打算把兩人安排到顧氏在霧江的營業(yè)部上班。
雖然地方營業(yè)部在這個小城市的規(guī)模不大,但也能勻出兩個崗位養(yǎng)活兄妹倆。
葉芳洲驚喜又錯愕。
\"哥哥也可以工作嗎?你知道……他的情況。\"
顧淮鈺看了眼葉星禾,收起了之前看傻子的眼神,把他當成正常人對待。
\"我覺得他挺好的,可以干保安或者倉管。\"
葉星禾睜大眼睛,神色中透著震驚。
其實,他也很想賺錢,但別人看他不太聰明,全部擺手拒絕。
連妹妹都不肯讓他上山采菌,總覺得他隨時會出事,因此只準他待在家里守著這一棟老房子。
葉芳洲搓搓手掌,對這樣的安排表示心動。
\"你這個熟人靠譜嗎?\"
顧淮鈺嘴角牽出一絲笑意。
實際上,他根本沒有什么熟人,而是打算直接給他們倆安排工作,但他不想說那么多,暴露自已的真實身份。
\"很靠譜。\"
葉芳洲彎了彎嘴角,對新工作有了期待,顧淮鈺端起飯碗,繼續(xù)吃飯。
她又纏著他問:\"那我們住哪里?會有宿舍嗎?還是要自費在公司附近租房?\"
顧淮鈺不太清楚霧江營業(yè)部的具體情況,不知當?shù)厥欠裼袉T工宿舍。
不過住宿,對兄妹倆來說確實是一個關(guān)鍵問題。
\"到時會給你們安排地方住的,放心吧。\"
葉星禾情緒懨懨,擠出一個笑:\"好。\"
葉芳洲知道他惦記這好朋友的情況,抓住他的手腕,輕聲安慰道:\"舒哥哥會沒事的。\"
葉星禾沒有太多反應(yīng),三兩個扒完碗里的飯,起身走去角落發(fā)呆。
……
下午。
劉老板正站在院子里抽煙,手底下干活的人出了事,他的心情也很郁悶,不過沒想去承擔責任。
這時,葉芳洲氣勢洶洶地領(lǐng)著兩個男人來到劉家。
劉老板掐掉煙,扔在地上,用鞋尖碾了碾。
\"葉芳洲,你來做什么,今天沒去山上嗎?\"
葉星禾和顧淮鈺在她左右,她叉起腰,故作惡聲惡氣地說:\"劉老板,要么把我昨天的松茸還給我,要么補錢給我。\"
劉老板不肯承認,指著囂張的葉芳洲說:\"昨天你簍子里根本就沒有松茸!\"
\"明明就有,我們都在落雁坡村長大,誰還不知道松茸長什么樣子啊。\"
\"那你怎么證明自已有?\"
葉芳洲剛想說話,顧淮鈺擋在她面前,回頭對她說:\"不要自證。\"
接著,他冷臉望向劉老板。
\"葉芳洲以后不在你這里做了,把該結(jié)給她的錢馬上結(jié)給她,否則……\"
劉老板忽然激動,仰起頭說:\"否則什么,你算什么東西,還敢威脅我!\"
“我是葉芳洲的律師,關(guān)于你非法雇傭、拒絕簽訂勞動合同、拒絕為員工購買保險,以及一系列苛待員工的行為,我的當事人保留了所有證據(jù)。”
聞聲,葉芳洲愣愣地盯著他寬闊偉岸的背影。
顧淮鈺停頓幾秒,前移兩步,身體微微前傾,壓迫感十足。
劉老板瞬間心虛,說話也磕磕巴巴起來。
\"你少……少嚇唬人了。\"
“這不是商量,是最后通牒,請你立刻補償葉芳洲的損失,否則,我們法庭上見,我可以向你保證,這場官司你輸定了,而且你會為你惡劣的行為付出代價!”
……
從劉家出來,葉芳洲反復(fù)數(shù)了數(shù)手里的這五張紅鈔,然后笑著向顧淮鈺道謝。
\"顧淮鈺,你好厲害啊,剛剛劉老板都被你嚇傻了。\"
顧淮鈺輕扯唇角,沒覺得自已有多厲害,不過是為了達到目的,見機行事罷了。
她快走幾步,與他并排,揚起下巴,忍不住好奇問:\"你真是學法律的?\"
\"不是,那些話都是現(xiàn)編的。\"
\"這一招好聰明呀。\"
顧淮鈺忽然覺得她很聒噪,步速加快了不少,與她保持距離。
一個農(nóng)村妹的夸獎無法讓他重拾信心,在他的心里,他依然認為自已很差勁。
葉芳洲沒看出他的回避,偏過腦袋對葉星禾說:\"我們把這錢給舒哥哥吧,他家肯定也在籌錢,雖然五百塊不多,但也是我們的一份心意。\"
葉星禾點點頭,從褲兜里掏出鑰匙遞給顧淮鈺。
\"你先回家,我和妹妹要去送錢。\"
顧淮鈺伸手接過,看兩人在岔路口爬坡,直直往上跑。
他低眸盯著掌心里的鑰匙,轉(zhuǎn)身繼續(xù)往前走,依照記憶中的路線回到葉家。
……
坐在這些天睡覺的沙發(fā)上,顧淮鈺取下左手的戒指放在手中把玩。
這不是他第一次在分手后想起柳芊芊。
以前的想法是,覺得自已分手的決定無比正確。
可到現(xiàn)在,遭遇了這么多事,他竟然動了想要復(fù)合的念頭。
昨天的電話里,顧炎坤提到,他在京城圈子里的朋友非常擔心他的安危,甚至動用關(guān)系尋找他的下落。
那柳芊芊呢。
知道他失蹤后,她會不會傷心掉眼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