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喜幸休假回家,當天要趕回市里。
她等會還得叫家里人騎摩托送她去鎮上,然后搭中巴車,再換乘城市公交才能到霧江市里。
葉芳洲把她送到門外,兩人拉著手又說了一會話。
堂屋里終于少了嘰嘰喳喳的聲音,顧淮鈺耳根清靜不少。
他忽覺悶熱,起身解開領口下的一顆扣子,遙遙看向外面。
那兩人正在依依不舍地分別,而他卻在想,晚上吃什么?
來這里后,他整日除了發呆外,只惦記著一日三餐吃什么飯菜。
顧淮鈺的飯量不大,吃得也清淡。
顧家有準時上桌吃飯的規矩,他便養成了到點就餓的毛病。
葉芳洲從外面回來,撞見顧淮鈺目光淡淡,正一動不動望著她。
不知為何,她竟秒懂男人眼神中的含義,立即主動上前交代。
\"我今天上午采了新鮮的菌子,切碎一起做個煎蛋吧,哥哥今天挖了點紅薯葉,可以炒出一份。\"
顧淮鈺沒有表示異議。
雖然兩道菜太過寒酸,但他的要求也僅限于吃飽。
\"我可以幫什么忙?\"
\"你會燒火嗎?\"葉芳洲往廚房的方向走去。
顧淮鈺抬腳跟上,毫不猶豫說:\"會。\"
他看過葉星禾燒火的一系列操作,自認為不難。
兩人進入廚房,中午吃過的碗筷還沒有清洗,一起堆在灶臺上。
葉芳洲立馬動作利索地忙活起來。
顧淮鈺坐在灶膛前的小木凳上,兩條長腿無處安放,感到非常局促。
他只好撤下木凳,從堂屋搬來靠背竹椅。
這時,他朝葉芳洲的方向望去。
她舀一瓢水沖洗砧板,接著拿刀開始切菜,一切流程有條不紊。
顧淮鈺把干燥的木柴塞進灶膛里面,從笊籬里面拿起一堆干樹葉,當作引火物點燃扔進去。
他弓著背,仔細觀察火焰大小,學著葉星禾的手法拉了拉風箱。
很快,木柴被引燃,鐵鍋中的水汽快速蒸發。
葉芳洲一邊用筷子快速打蛋,一邊瞧了眼他燒火的情況,又驚又喜:\"顧淮鈺,你可以呀。\"
顧淮鈺剛好被一股煙熏到,他扭身咳嗽,沒有及時給她回應。
她臉上的表情僵住,略感失落,以為他天生高冷,或者是不想搭理她。
葉芳洲收起微妙的情緒,先把米飯蒸上。
顧淮鈺坐正,注意到火燒得旺,目前不需要盯著,他起身問葉芳洲:\"還有什么事情需要做嗎?\"
葉芳洲正在擇菜,沒有回頭,情緒淡淡。
\"不用了,你看著火就行。\"
他卻走過來,兩根手指捻起一茬紅薯葉。
\"這東西好吃嗎?\"
\"好吃,也健康。\"
葉芳洲說完,余光偏轉,再上移。
她忽然覺得顧淮鈺像個高大的巨人,一下就把外面的自然光全部擋住了。
在心里暗自比較,估計自已的頭頂剛好到他下巴的位置。
顧淮鈺沒有吃過紅薯葉,從前以為只有埋在土里的紅薯可以吃,這次又長了新的見識。
在農村,凡是能吃的東西一概都不會浪費。
要么人吃,要么喂豬或雞鴨。
他看過一眼,又回到灶臺那邊坐下。
兩人的交流不多,各忙各的事情。
幾十分鐘后,兩道菜上桌。
葉芳洲手里拿著四根筷子,她分出一雙遞給顧淮鈺,隨后埋下頭默默吃飯。
顧淮鈺嘗了口菌子煎蛋,味道鮮香美味。
他沒有刻意夸獎,而是慢慢吃著,忽然叫她的名字。
\"葉芳洲。\"
\"嗯?\"她疑惑抬頭,以為他不喜歡這兩道菜,又要開始挑剔了。
接著,卻聽見他問:\"你還想念大學嗎?\"
她沉默片刻,輕聲回:\"不想了,目前只想趕緊賺錢。\"
顧淮鈺打算要跟人講道理的時候,嗓音總是輕緩低磁。
\"你有沒有想過,這輩子賺錢的時間還很長,可讀書的機會只有這么一次。\"
\"你說得對,但是……\"她神色遲疑,透著一股糾結。
\"我資助你吧,你去把大學念完。\"
葉芳洲十分訝異:\"你自已還是個學生吧,怎么可以資助別人啊。\"
\"這個不用你操心。\"
她沉思許久,最終還是拒絕了他。
\"算了,我不想回學校讀書,你還是給我安排一份工作更有價值,這樣我就有穩定的收入了。\"
顧淮鈺抬眼,盯了會她烏黑的發頂,著實不理解她的想法,隨口問了句:\"你不想念書,是急著像你朋友一樣談戀愛?\"
葉芳洲困惑兩秒,又大方承認:\"對啊,有工作就可以賺錢了,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還能買手機、新衣服、吃炸雞腿、和喜歡的人牽手散步……我一直想過這種生活。\"
顧淮鈺輕輕嘆氣,不打算在一個低認知的女人身上浪費口舌。
既然這是她選的路,他無需多言,表示尊重即可,反正這也不是他的人生。
發覺顧淮鈺不說話了,葉芳洲忘了不久前微妙的心情 ,主動打開話題。
\"顧淮鈺,你談過戀愛沒有?\"
顧淮鈺一愣,抬眼對上她好奇的目光,他淺聲回:\"談過。\"
\"哇,談戀愛是不是很有意思啊?\"
\"沒意思。\"他聲音淬冰,立即想到了那段戀愛中很多不愉快的經歷。
\"為什么?你分手了啊?\"
顧淮鈺覺得這是自已的隱私,原本不想說。
但不知怎的,他又想告訴葉芳洲,愛情沒有她想象中那么美好,希望她不要掉進別人虛構的愛情陷阱中。
\"我談過一次,女朋友是我的發小。\"
她來了興趣,夾了一筷紅薯葉放在米飯上,忙問:\"然后呢?\"
\"我們互相喜歡,順其自然就在一起了,不過只談了兩個月,我就提了分手。\"
\"為什么?\"
\"她性格嬌氣十足,必須要讓人寵著,很少會遷就和體諒我,不過這些都是她的小脾氣,我可以盡量包容,但是有一點我不能接受。\"
\"哪一點?\"葉芳洲追問不停。
\"她不準我和任何一個異性說話交流,包括女同學和女同事,如果被她發現,她會找我吵架,說我不喜歡她,打算劈腿之類的話,我嫌她太煩就提分手了。\"
葉芳洲暗自覺得顧淮鈺的前女友霸道又無理,但這畢竟是他喜歡過的女生,所以肯定不能在他面前說對方的壞話。
她想了會,彎起眼睛牽出笑意:\"你女朋友好可愛啊,挺有個性,像個小公主。\"
這話多少有些虛偽,或許顧淮鈺會愛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