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臨。
顧淮鈺一路舟車勞頓,終于趕回葉家。
葉星禾獨自一人癱坐在門口,癟著嘴在揉眼睛,像是在哭。
\"葉星禾!\"顧淮鈺一邊跑過去,一邊大聲喊他。
他放下手抬頭,看見顧淮鈺出現,情緒激動地起身,哽咽說道:\"顧淮鈺,我妹妹不見了,所有地方都找遍了,都沒有找到她。\"
顧淮鈺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,語氣擔憂地問:\"報警了沒有?\"
他搖頭:\"找警察叔叔沒有用,山上的林子這么大,根本找不到人,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。\"
顧淮鈺難免擔心葉芳洲的情況,他不想因為自已,而連累到了兄妹二人。
城市布有天眼,基本每個位置都有攝像頭,而在山溝溝的農村,一個人消失如同被層疊的山巒吞沒,難尋蹤跡。
他們甚至不知,是有人帶走了葉芳洲,還是她自已主動離開了家。
顧淮鈺最不希望,是對手公司的人找到了這里。
可越想越有這種可能,他們最終的目的,是沖著他來的。
就在兩人焦頭爛額之際,徐大夫帶著一個農婦來到葉家。
葉星禾急切喊人:\"徐大夫,秀姨,是不是找到我妹妹了?\"
顧淮鈺的目光中帶著一份希冀,緊盯著徐大夫。
徐大夫回:\"沒找到人,但是你秀姨中午去買醬油,路上撞見你妹妹被一個男的帶走了。\"
\"只有一個男人?\"顧淮鈺蹙緊眉心。
這不像是對手公司的人,他們通常會是一大幫人,而不會單獨出動。
秀姨點頭,說話口齒不太清楚,顧淮鈺凝神仔細去聽,不愿放過任何一個細節。
\"那個男的四五十歲,光頭,左臉有道凹進去的疤。\"
一聽這個描述,葉星禾瞬間想到一個人。
\"是我舅舅,我舅舅就長這樣,他帶走我妹妹做什么?\"
秀姨回憶了下,不太確定地說:\"我離得遠,聽不太清,好像是給你妹妹找了個男人。\"
聞言,顧淮鈺臉色急轉,布滿森冷之意。
他轉頭沉聲問葉星禾:\"你舅舅住哪里?我們現在去找他!\"
……
兩人一人一只手電筒趕夜路,要徒步翻過兩座山,才能走到葉星禾舅舅何大利所在的村子里。
顧淮鈺尤記得葉星禾之前隨口提過,他們的舅舅是一個脾氣很大的中年男人。
\"你舅舅是做什么的?\"
葉星禾搖晃腦袋:\"舅舅什么都不干,愛喝酒,也愛賭錢,舅舅經常來我家找妹妹要錢去打牌,妹妹不肯給,他就蠻搶。\"
\"你和你妹妹就剩這一個親人,他怎么不對你們好一點?\"
\"舅舅特別壞,看我和妹妹好欺負,他還動手打人,我打不過,但我要保護妹妹。\"葉星禾嘴唇向下彎著,拼命吞咽苦澀。
顧淮鈺不認為他是打不過,只因為本性善良,所以才不愿意對親人動手。
山里的夜,漆黑一團。
手電的光只能照亮前方一圈的路,四周最為清晰的是腳步聲。
遠處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叫,更添趕路人的心慌。
他們不知道葉芳洲現在的狀況如何,只是一心想要把她帶回家。
……
兩個小時后,何家門前,葉星禾瘋狂拍門喊妹妹。
房子里有吵鬧的動靜,過了一會,何大利從屋里出來,快速反手關緊大門。
\"小崽子,你叫什么呢,你妹妹不在這里。\"
葉星禾雙手握拳,揚起下巴說:\"舅舅,有人看見是你帶走了我妹妹,你把她還給我!\"
\"我沒事干,跑那么遠去你們破村溝里做什么?!我是你舅舅,別跟我沒大沒小!\"
何大利拿出長輩的姿態訓人,好像他很有理。
葉星禾堅持不相信,推開何大利想要進屋。
何大利伸手要攔,又被一個年輕高大的小伙子制住了肩膀。
他回頭狠厲一瞪。
顧淮鈺冷著一張臉,手掌用力,勢要捏碎這個混蛋舅舅的肩骨。
何大利疼得呲牙咧嘴,罵道:\"你是誰?給我滾遠點!\"
\"葉芳洲在哪?\"他嗓音沉沉。
\"我……不知……道。\"
這時,葉星禾闖進屋里,發出震驚的叫聲。
顧淮鈺以為他找到了葉芳洲,隨即放過何大利,大步跟進去。
屋里沒有葉芳洲,只有一個趴在地上,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農村婦女。
\"舅媽!\"
\"星……禾。\"
葉星禾小心翼翼扶起舅媽,想去觸碰她臉上的傷,又怕弄疼了她。
\"舅舅又打你了。\"
顧淮鈺過去搭把手,把舅媽扶到椅子坐下。
舅媽沒喘幾下氣,指著從外面走進來的何大利說:\"你舅舅這個畜·生,為了五萬塊錢,把芳洲給賣了。\"
顧淮鈺呼吸一滯,一塊石頭沉甸甸強壓在他的心頭,難以呼吸。
葉星禾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,邊哭邊問:\"賣到哪里去了?\"
舅媽捂住悶痛的胸口,斷斷續續地說:\"村里的劉胖子家。\"
就在不久前,她知道了丈夫干的混賬事,立刻想去把葉芳洲帶出來。
卻未料何大利突然大發雷霆,把她狠狠打了一頓,不準壞了他的好事,還口口聲聲說給葉芳洲找了一個好人家。
知道事情經過后,葉星禾咬牙切齒,急促呼吸,發了狠,用腦袋猛地撞上何大利的肚子。
何大利一個沒留神,重重摔倒在地上。
他氣急,指著葉星禾教訓道:\"你這個傻子,真是不孝子孫啊!都敢打舅舅了。\"
葉星禾氣憤甩臉:\"我和妹妹沒你這個舅舅!\"
舅媽催促道:\"快去,快去救你妹妹!\"
\"舅媽,那你……\"
葉星禾左右顧念,一想到自已離開后,舅媽會被舅舅家暴,他就不忍心。
\"別擔心我,我可以處理好和你舅舅的關系。\"
顧淮鈺已經走到了門外。
葉星禾紅著眼睛從何家跑出來,用手背擦去眼淚,抽泣著說:\"去找妹妹。\"
……
路上問了一個村民,兩人知道了劉胖子家的具體位置。
他們火速前往,遠遠看見一棟兩層民房的樓上亮著燈。
葉星禾沉不住氣,在樓下仰著頭大喊:\"妹妹,妹妹,劉胖子,我妹妹在哪里?\"
顧淮鈺機警地觀察周圍,順便尋找最佳的逃跑路線。
因為這次,他們是要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