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淮鈺處理完事情，帶著文件上樓，來到自已的房間。

如他所想，葉芳洲規規矩矩坐在沙發上，安靜低頭翻著一本書。

他走近問：\"你真能看得進去？\"

葉芳洲帶著一絲茫然抬頭，漸漸品出他的戲謔之意。

她又垂眸，把書合上。

確實看不進去。

突然之間，人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，她怎么可能沉下心閱讀和學習。

剛剛書上的文字全變成一個個模糊的符號，而她的思緒抽離，腦子想著亂七八糟的事。

\"你和你爸媽都談好了？\"

顧淮鈺在一旁的單人沙發坐好，把文件扔到茶幾臺面上。

\"談好了，很順利，不用擔心。\"

\"哦。\"

\"你看看文件，如果沒有問題的話，那就簽個字。\"

葉芳洲還在想是什么文件，一看標題是【契約婚姻協議】。

這份文件的格式非常正規。

大致內容是，乙方葉芳洲在婚姻期間需認真扮演顧淮鈺的工具人妻子，兩年后甲乙兩方自愿離婚，乙方可獲得一億元的財產分割。

……

看到最后，她又回到\"工具人妻子\"這幾個字上，她和顧淮鈺不是真愛，應該就僅止于此吧。

她拿起筆，在兩份文件上簽上自已的名字，一份收進自已包里保存起來。

顧淮鈺平靜說起明天婚禮的安排：\"只有一個晚宴，沒有伴郎伴娘接親之類的流程。\"

\"哦。\"

\"你白天要去試婚紗，挑你喜歡的，今晚早點睡吧。\"

葉芳洲抿抿唇問：\"怎么睡？\"

\"你睡床，我睡沙發。\"

\"啊？\"

顧淮鈺淺淺一笑：\"你還想跟我一起睡？\"

聞言，她害羞地避開他的視線，低頭說：\"沒……沒有，其實，我可以睡沙發，剛好睡得下，你睡太勉強了。\"

他也爽快答應：\"那你就睡沙發吧，反正就今天這一晚，明天你和我回京華公館住，那邊有多余的房間。\"

\"以后我們住在一起？\"

\"不然呢？難道你打算一直住員工宿舍？\"

葉芳洲自然是怎么方便，怎么來。

\"凌顧園區距離春水堂比較近，我想保留那間宿舍，偶爾可以過去住。\"

\"嗯，隨你，你有什么要求盡量跟我提，如果不過分，我一般都會滿足你。\"

顧淮鈺姿態隨性從容，有時說話的語氣更像是在談一樁生意。

可這場契約婚姻何嘗不是一樁生意。

葉芳洲與他結婚幫助他得到凌顧集團，而她也得到了想要的金錢，本質就是一場利益交換的生意。

葉芳洲從沙發上拿起趙媽送來的洗漱用品，輕聲說：\"那我先去洗澡了。\"

顧淮鈺留意到她身在陌生的地方局促緊張的模樣，便說：\"你過來一下。\"

葉芳洲老實走過去，站在男人面前，仰起頭看他。

\"葉芳洲，你現在已經接受自已的身份嗎？\"

\"還在慢慢接受。\"

\"除了幫我應付父母之外，我不會影響你的正常生活，你該怎么樣就怎么樣，不過火鍋店服務員的兼職就不要干了，這些時間完全可以花點錢去培養你的愛好，雖說你只能在兩年后獲得一個億，但婚內我也會給你零花錢，你可以隨便花。\"

顧淮鈺從未想過要讓她待在家里當一個全職太太，她在很多方面都有自由的選擇，并不會被無形的框架限制。

他凝視她，發現她臉上糾結的表情，問：\"你在想什么呢？\"

\"沒想什么，顧淮鈺，我知道我們之間是一場交易，但我的心情一直錯亂、虛浮、不平靜，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，我不確定自已能不能做好這件事，擔心會給你帶來麻煩。\"葉芳洲一點點說出困擾自已的心事。

\"你想太多了，只要按我說的做，你就不會出問題。\"

\"我感覺很不真實，這好像一場夢。\"

顧淮鈺耐下性子問：\"哪里不真實？\"

\"你，你不真實。\"

話音落定，他忽然伸手勾了下她的肩膀，她被動撞上他的身體，神情有些錯愕。

\"既然覺得不真實，那我允許你抱我一下。\"

兩人挨得足夠近，葉芳洲的視線中是男人沒有褶皺的灰色襯衫和扯松的領帶，她聞得到他身上清冽干爽的體香，也能感受到他透過衣服傳來的體溫。

見她遲遲不應，顧淮鈺拿開放在她肩膀的手，正想算了。

轉瞬，葉芳洲張開手臂緊緊抱住他的腰，大膽地把腦袋靠上他寬闊的胸膛，耳邊是他強有力的心跳，什么話都多余，她只想確認這一切是否真實。

顧淮鈺放任她的行為，卻沒有回抱她，低眸看到她烏黑的發頂，暗自想——

至少現在，他不再反感和回避葉芳洲對自已的喜歡，反而更希望她能保持專一，直到他們婚姻結束的那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