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芳洲走到他身邊,側身靠在欄桿上看他。
發現他盯著院子里的某個地方沒有說話。
她打招呼的時候,嘴里打了個結:\"好……好久不見啊。\"
顧淮鈺被她的聲音吸引,轉頭過來,沒有問候,直接開門見山問:\"車學得怎么樣了?\"
\"前天已經拿到駕照了,梁助理沒跟你說嗎?\"
\"她跟我說了,但你沒在微信上跟我匯報。\"
原來他是在意這個,所以明知故問。
葉芳洲撓撓下巴,略顯生硬說:\"雖然順利考上了駕照,但我感覺還得多練練車才能上路,所以就沒有主動告訴你。\"
\"嗯,等我有空,再帶你練練。\"顧淮鈺半垂著眼,隨口一說。
\"好呀,我真需要一個老司機好好帶帶我。\"
他點點頭,答應了這事,隨即察覺到她久久沒有挪開目光。
\"你看著我做什么?\"
\"就……看看你啊,兩個月沒見,感覺我們之間都有點陌生了。\"
顧淮鈺輕聲嗤笑:\"我們以前很熟嗎?\"
之前那些愉悅飄渺的心情頃刻消失殆盡,葉芳洲扯了扯嘴角:\"顧淮鈺,你可真沒勁,除了你爸媽之外,我現在才是你最熟悉的人,請不要對我高高在上,雖然我們是契約婚姻,但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嘲諷我。\"
\"你說的很對。\"
\"那你會改正嗎?\"她嗓音清脆,帶著一份希冀在等待他的答案。
顧淮鈺揚唇:\"不會。\"
\"你……\"
\"想要把我怎么樣?\"
\"想打你!\"
看男人這副懶洋洋又不正經的樣子,葉芳洲頓時覺得他十分欠揍。
在她說完想打你后,他還挑眉,顯得無所畏懼。
這一回,她真動手了,直接一拳砸在男人手臂的肱二頭肌上,發現沒有對他造成什么傷害和威脅,又用腦袋去撞他。
顧淮鈺也是沒想到她還真敢打他,踉蹌后退半步,迅速反應過來,伸手按住她的肩膀,企圖控制她的動作。
她不僅沒有停,反而變本加厲,開始踩他的腳,嘴里還氣憤道:\"你真是個衣冠禽獸!\"
顧淮鈺可以接受自已被說是衣冠楚楚,但用禽獸這個詞罵他,讓他非常不爽:\"葉芳洲,把話說清楚,我哪里禽獸了?\"
葉芳洲仰臉,神情激動:\"你嘴巴禽獸,之前你就用這張不會好好說話的嘴巴強吻我,逼我跟你結婚!結婚之后,你就把我一個人丟在大別墅,隔幾天才愿意理我一次。\"
他胸腔震動,笑出聲來,用力把葉芳洲拉進自已懷里,順利鉗制住她的四肢。
她猛然冷靜下來,看著他的俊臉朝自已靠近,瞪大眼睛,心跳差點驟停。
轉瞬間,他突然停下,嗓音中帶點暗啞:\"葉芳洲,你在期待我吻你?\"
葉芳洲眼神飄渺,避開他的視線,不肯承認:\"沒。\"
\"我媽在樓下看著我們,你說我該不該吻?\"顧淮鈺別有用心誘導著。
她偏眸,還真發現姜韻衣著靚麗拎著包站在樓下,估計是剛從外面回來。
\"那……吻吧。\"
話落,顧淮鈺迅速收回手,像是看了場她的笑話。
\"你想得美。\"
葉芳洲內心暴怒,又因為姜韻可能在看著他們,也不方便表現出來,于是狠狠瞪他一眼,轉身離開陽臺,去沙發那邊坐著,拿出手機處理了幾個消息,憋屈地想,還不如跟他冷戰。
外面天色黑沉,趙媽過來叫兩人下去吃飯。
葉芳洲一個人沖出門外,下樓梯的速度格外快,很快到了餐廳,她收起情緒,笑意盈盈地與兩位長輩打招呼。
\"爸,媽。\"
顧炎坤坐在主位,側頭看過來,和藹應了聲:\"什么時候過來的?餓了吧,快來吃飯。\"
姜韻解釋:\"芳洲下班就直接過來了,剛剛在樓上陽臺跟淮鈺說話呢。\"
她禮貌笑了笑,經過一張空椅,在它的旁邊落座。
沒過多久,顧淮鈺閑庭信步而來,淡淡掃了眼桌上豐盛的菜色,拉開椅子坐下拿起了筷子。
顧家沒有嚴苛的食不言的規矩,大家平時都忙,只有吃飯的時間比較放松,便用來培養家庭成員之間的感情。
顧炎坤詢問剛從國外出差回來的兒子:\"時差調整得怎么樣了?\"
\"不影響明天上班。\"顧淮鈺輕聲回。
\"今晚,你和芳洲就在家里住吧,明早你跟我一起去凌顧的辦公大廈開會。\"
\"嗯,好。\"
埋頭吃飯的葉芳洲聽見父子倆的對話,心想又得睡沙發了。
這段契約婚姻將要持續兩年,以后她和顧淮鈺一起來老宅過夜的日子還有很多,她心態平和地接受了現狀。
姜韻拿起雪白的餐巾紙擦擦嘴角,然后端杯,啜了口茶。
\"淮鈺,你爸已經打算退下來了,他會在這周的董事會上宣布由你正式接手整個凌顧集團。\"
顧炎坤看著兒子,輕輕點了點頭。
這符合顧淮鈺的預期,所以他不覺得意外,把飯碗輕放在桌面上,坐直了說:\"我肯定不會辜負你們對我的期望,放心吧,爸媽。\"
葉芳洲眼睛往一側瞥去,看到了一個意氣風發、對事業充滿雄心的男人。
他終于得到了自已想要的東西,應該會很開心吧。
……
夏初,暑氣還未到,室外院子氣溫清涼,沒有一絲燥熱。
葉芳洲走完一圈消食后,獨自坐在噴泉池邊,低頭盯著衣服上的卡通圖案,這是她新買的衣服。
春水堂沒有過分的著裝要求,她平時上班期間要穿白大褂,衣著方面比較隨性,追求舒適就好。
今天早晨出門時,也沒有想到晚上會來顧家老宅,還好兩位長輩對她一向親和,并沒有責怪她衣著樸素的問題。
既然她是來自大山的鄉野丫頭,那么嫁進顧家后就省去了豪門兒媳婦的一些條條框框的限制,沒有刻板地去壓制她的天性,給予了她尊重和自由。
盡管相處不多,但她覺得顧淮鈺的父母都是很好的人,可他們的兒子卻是個例外。
回想到傍晚在陽臺發生的事,葉芳洲一心認為顧淮鈺極其可惡,似乎是想以作弄她為樂。
她實在不想理他,偏偏等會還要上樓跟他睡在同一間房內。
在外面拖拖拉拉待到九點,她進屋上樓,房間的燈亮著,但沒看見顧淮鈺,四處找了找,發現他在浴室洗澡。
她快速遠離這塊區域,以免撞上尷尬。
沒過一會,顧淮鈺穿著一件白色浴袍出來,浴袍下擺只到他的膝蓋位置,淡定從葉芳洲面前路過,又去了衣帽間。
葉芳洲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,不想搭理他,低頭只露出半截的氣鼓鼓的臉。
有人在外面敲門,顧淮鈺換好睡衣后剛好經過,順手開了門。
站在外面的人是趙媽,她端著一個托盤,將東西遞給顧淮鈺,并解釋了一句:\"葉大夫剛剛說沒帶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,所以我給她送過來了。\"
顧淮鈺抬手接過,低頭重新關門的時候發現托盤一角還有一盒避孕套,他把東西放在茶幾上,聲音不高,沖葉芳洲問:\"這是你要的?\"
葉芳洲故意扭頭不看他,但也坦然承認:\"對啊。\"
他臉上慣有的冷淡也僵了幾秒,清清嗓子,問得直接:\"你想跟我做?\"
\"做什么?\"她沒理解他的意思,慢吞吞地坐正,往茶幾上掃了眼,發現奇怪之處。
又起身湊近看,臉唰地一下成了菜葉色,用力抿唇,腦子快速運轉,很想扳回一城。
\"你不是禽獸嗎?我怕你晚上突然獸性大發,所以提前做了準備。\"
顧淮鈺偏了偏頭,催促:\"去洗澡。\"
葉芳洲突然就不敢吭聲了,嘴唇張了張,呆傻疑惑地啊了聲,總覺得有哪里不對。
他真要跟她那個?
正在她懷疑之時,他故意笑著說:\"啊什么?洗完澡睡覺吧,還真以為我會對你獸性大發啊。\"
葉芳洲不自然地撇開腦袋,眼神閃躲,此刻真想用一張面具遮掉自已臉上的難堪。
她繞回話題,為自已解釋:\"可能是你媽媽讓準備的,我才沒有要這個呢,她以為尋常夫妻會小別勝新婚,但不知道我和你不是真夫妻,所以用不上。\"
\"嗯,我知道了。\"顧淮鈺沒什么情緒地回,轉身打算上床睡覺。
葉芳洲拿到衣服去浴室洗澡,等她磨磨蹭蹭吹完頭發出來,發現房間昏暗,只留著一盞剛好可以視物的小夜燈,而顧淮鈺平躺在大床上已經入睡了。
她刻意放輕腳步聲,走到床邊,在空中朝顧淮鈺揮了揮拳頭,很想趁他睡覺的時候狠狠揍他,為自已的不開心報仇。
可又考慮到今天他乘坐十多個小時的長途飛機回來,因為疲憊才睡得這么沉,出于良心,應該不要打擾他。
最后,葉芳洲選擇了一個折中的方式。
她緩緩彎下腰親了口他的薄唇,帶著得逞的笑意站直,陰惻惻地盯著床上的男人。
在心里放狠話,她不僅想得美,還做得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