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后,葉芳洲游完泳回到室內,恰好看到他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,又很刻意踮起腳尖,看了看他下巴,等他掛斷電話,才問:\"你的痘沒了。\"
他轉身面向她,隨意看了眼她身上的新泳衣,輕描淡寫道:\"已經消失了,應該是喝中藥起到了治療效果。\"
\"還要再喝一個療程嗎?\"
\"不用了,味道很苦,我也不想喝。\"
她仰起頭,發現他的精神狀態不錯,可能是談成了一筆大生意,唇邊還有一抹上揚的淡笑。
她打過招呼,從他身邊離開,上樓的路上一直在想,他喝的那副中藥里面有一味壯陽的藥材,好像沒有在他身上起效。
那天,葉芳洲看過顧淮鈺的中藥單之后,還曾請教汪大夫,為什么要添這一味藥,顧先生分明就是想壓制性/欲,壯陽則反之。
汪大夫在醫者的角度分析——
\"那副藥治標不治本,小顧先生身體健朗,氣血暢達,腎氣盈滿,在大好的年華不應該過分克制欲望,這樣極有可能對身體產生反作用,最好是盡快找到一個合適的伴侶。\"
葉芳洲在顧淮鈺這個案例上學到了很多知識,但以契約妻子的身份斷然不會告訴他,強行禁欲反而會影響男人未來的性能力。
反正這不是特別致命的毛病,她最好不要多嘴和插手這件事,務必記住自已的身份,不可過度逾越,從而招來他的反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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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過一周,接近八月底的夏末,偏偏天氣悶熱,顧淮鈺今日在園區露天視察工作,出了一腦門子的汗,襯衫都濕透了。
他回到辦公室,讓空調涼爽的風驅走周身暑意,換身衣服,仰靠在辦公椅上,接到江蘅彬的一個電話。
\"好久沒有聚了,今天出來玩嗎?\"
\"有誰?\"
\"就上次你生日的那幾個人,東邊有座小山,山腳有家私廚,大家一起吃個飯,有興趣的話還可以蹲守今晚的流星。\"
顧淮鈺思索一會,答應了這事,前提要看葉芳洲愿不愿意去玩。
他原計劃今晚早點回家休息,如果她不愿意,這次他不會強求。
不久后,他啟程出發去春水堂,剛把車在路邊停好,轉頭撞見有兩個人從店內出來。
一個是穿著白大褂的葉芳洲,她面帶微笑,嘴巴開合,正說著什么。
另一個男人穿著一件淺灰色的Polo衫和黑色長褲,帶著一副銀色邊框眼鏡,這人有一股鉆研學術的氣質。
他走在前面,又回頭傾聽葉芳洲說話,接著輕輕點頭,揮手跟她告別,跑向路邊的一輛價值十多萬的電動汽車。
顧淮鈺拿出手機給葉芳洲撥了一通電話。
\"喂,您好,我是春水堂的葉大夫。\"她在上班期間接聽私人電話,總是忍不住演起來。
他平聲問:\"想不想參加我的朋友聚會?在山頂吃飯,再看看流星,要在那邊過夜。\"
葉芳洲想了想,對著電話嗯了一聲。
\"我已經在春水堂外面了,等你下班,直接坐我的車過去,我會找人把你的車開回家。\"
\"好的。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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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芳洲下班后上車,顧淮鈺開了很久,直到天色將黑才抵達目的地。
前方有一排白墻青瓦的房子依偎在山腳,石板小徑旁亮著一盞盞明黃色的燈籠,主樓飄出飯菜香。
顧淮鈺推開院門,院子中間有一棵老槐樹,晚風帶著泥土和梔子花香的味道輕輕拂過。
葉芳洲肚子很餓,用手推了推他的后背,催他快點走,趕緊帶她去包廂吃飯。
他回身垂眼睨著她,揚了揚眉,有心提醒:\"再餓也要注意斯文,不要在別人面前狼吞虎咽。\"
\"知道,知道。\"
兩人趕到包廂,其他人早早等在這里,人到齊后服務員開始上菜。
眾人互相打過招呼,葉芳洲坐在了安安和曼寧中間,沒有特意跟顧淮鈺坐在一起。
席間,她們有很多話題可聊,沒有一刻冷過場。
男人們聊著他們感興趣的事,互不干擾。
飯后,江蘅彬提出爬山散步,這座山的海拔才一百五十米左右,上下一趟并不會感到很累。
大家積極響應,開始了這一趟爬山之旅。
江蘅彬和安安之前來過這里,兩人索性在前面開路。
相隔十米就有一座立柱路燈,發出不明不暗的光,他們沿著一節節石階往上走,偶爾輕笑低語,若是踩到一片枯萎的樹葉,那聲響格外清脆。
顧淮鈺墊后,葉芳洲就在他前面,擺臂跨步往上爬,像極了從前在深山里橫沖直撞的樣子。
爬到三分之二的位置,他走到葉芳洲身側,與她并排,隨口問:\"你累不累?\"
她停下偏頭,均勻呼吸后才開口:\"還好,只是天氣比較熱,所以出了些汗。\"
\"山頂會涼快一些。\"
說完,顧淮鈺擰開手里的礦泉水蓋子,仰頭喝了一大口。
葉芳洲注意到瓶中的水還剩一半,緊忙拉住他的手臂,小聲央求:\"留一口給我吧,我剛剛把水扔在包廂了。\"
他放下瓶子,語氣淺淡提醒了句:\"這是我喝過的。\"
這個男人在她面前大口豪飲,而她口干舌燥忍了許久,當下也不想再管那么多。
\"我不嫌棄,真有點渴了。\"
顧淮鈺不再多說什么,直接把水遞給她。
葉芳洲捧著瓶子,仰起腦袋,嘴唇直接貼住瓶口,咕嚕咕嚕猛喝幾口,又看還剩最后一點,干脆直接喝光。
她把瓶子扔進路邊的垃圾桶,仰頭一望,大部隊早已不見蹤影,估計到達山頂了。
顧淮鈺繼續往前走,見葉芳洲沒有跟上,不想讓她落單,還停下等她一陣。
\"你快一點!\"
葉芳洲用衣服下擺擦拭額頭上的熱汗,露出一小截纖細的腰,聽到男人的聲音,她趕緊跟上,嘀咕了一句:\"我又不怕,我從小就敢晚上走夜路,而且還是烏漆嘛黑的深山老林。\"
\"那你怕什么?怕老鼠?怕蛇?\"他隨口打聽。
葉芳洲話音頓了頓,手肘一抬:\"我怕你。\"
聞言,顧淮鈺唇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,漫不經心地問:\"怕我什么?我自認為,我對你很好。\"
\"怕你嘴毒,怕你發脾氣,還怕你對我疏遠,其實我希望你能對我稍微熱情一點,雖然做不成夫妻,但我們可以做一對好搭子。\"
葉芳洲覺得這個男人實在冷峻淡漠。
有時跟他說個什么事,他的情緒很少有起伏波動。
有時笑著跟他打招呼,他的回應只有點一下頭。
有時兩人同桌吃飯,若是她不開口說話,他就不會主動找話題聊天。
可能大多沒有愛情的婚姻都是這樣過的,但她仍然對這個關系存有一份美好的希冀。
顧淮鈺不喜歡別人對自已提要求,他向來是怎么舒服就怎么來,不會為任何一個人而改變。
他能對葉芳洲給予關心和鼓勵,偶爾流露的理解,這已經是他平生待人最好的態度,也是他情感世界里最濃烈的表達,旁人可沒有這種待遇。
\"葉芳洲,你不要妄想自已能改變我,我們保持這種相處狀態就好。\"
葉芳洲微微失落,還以為這趟爬山之旅是一個交心的好契機,結果他根本不買賬,仍是一副居高臨下、唯我獨尊的姿態,又在兩人之間筑起一道無形的壁壘。
她突然不想跟他說話,跨開步子,一下走到他的前面,又奮力跑起來,把他甩在后面。
這種無情無義的男人就活該一個人爬山!
到了山頂,其余幾對已經找好地方坐下休息,江蘅彬在手機上看時間,預估流星雨會在十幾分鐘之后降臨,讓大家留意一下。
葉芳洲坐下與他們說話,臉上是天真懵懂的笑容,問:\"流星到來的時候,許愿靈不靈啊?\"
安安用心回復:\"只要你相信,就會靈驗。\"
這時,顧淮鈺爬到山頂,紀赫迎了上去,調侃說:\"淮鈺,你最后一個才到,怎么這么廢啊。\"
顧淮鈺目光先搜尋葉芳洲,知道她在哪里后,才隨性開口問:\"你提前到又能怎么樣,是會得到什么獎勵嗎?\"
\"我女朋友的一個吻啊,哈哈哈,這個獎勵你應該不會有吧。\"
黎漾走過來,剛好聽到他們的對話,笑了笑說:\"葉大夫估計沒有膽子親他吧,這簡直就像是老虎須上拔毛。\"
顧淮鈺朝黎漾瞥去一眼,冷笑一聲,沒有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