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芳洲輕捶發脹的腦袋,起伏的情緒趨向冷靜。
有一點可以確認,經過上次短暫的接觸,柳芊芊精神失常屬實。
顧淮鈺對這個女人未必真有什么多余的感情,或許只是見不得初戀受苦,一時善心大發,做了回好人。
可他當好人,不僅要瞞住家里的妻子,還要放棄履行陪她回老家過年的約定。
想到這里,那些曾經向顧淮鈺訴說心意的時刻,讓葉芳洲覺得自已特別可笑和愚蠢。
她早知顧淮鈺是一個什么樣的男人,卻還是傻傻深陷其中,又恰如沈青黎所說,受到他帶來的情感傷害。
葉芳洲按亮手機,看了眼今天的時間。
她想離婚拿錢,但距離她和顧淮鈺離婚的日子還有將近四百天。
好久遠,久遠到離婚那天,她或許已經淡忘了當下失望和難過的心情。
到了現在,她絕對不能說結束就結束,至少要熬到離婚,等她拿到那一個億的財產,這段契約婚姻才算有價值地結束。
她給沈青黎回復,謝謝對方告訴她這些事。
消息發過去,卻瞬間蹦出一個紅色感嘆號,以及\"你還不是他(她)朋友\"的提示。
……
之后的一天,葉芳洲沒有主動聯系過顧淮鈺,但他會隔著時差給她發幾條消息,順便告知他回國的具體行程。
白天,她忙于工作和學習,即使看到了消息,也故意選擇忽視,全然沒有與他周旋的動力和心思。
好像\"已讀不回\"并沒有那么沉重的道德壓力。
她不想搭理這個男人,抗拒用任何一種方式與他交流。
夜晚,顧淮鈺從國外歸家。
他提著行李和禮物進入別墅客廳,并沒有看見家中女人的身影,可車庫里卻停著她的車。
本想上樓找人,下一刻葉芳洲從后院進來,手里還握著手機,約莫是剛跟人打完電話。
兩人隔空對望幾秒。
顧淮鈺以為她會蹦蹦跳跳跑過來,開心地抱住他的腰,仰起頭甜甜一笑,詢問他這一路是否辛苦。
然而,她平靜的眼神中沒有任何波瀾,只是緩步走過來,低聲一句:\"你回來啦,那我就先上樓了。\"
抬腳從男人身邊經過時,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臂,奇怪問道:\"你怎么了?看起來不太開心。\"
葉芳洲試圖掙開他的那只手。
無果。
她無奈嘆氣:\"只是上班累了,想去洗澡睡覺。\"
顧淮鈺知道,她的工作強度很大,每天要見形形色色的人,有時下班回家會身心俱疲。
于是他放柔聲音說:\"我給你帶了禮物,有鉆石項鏈、羊絨大衣、太妃糖,還給你哥哥買了禮物,你可以寄回老家。\"
葉芳洲偏過眼眸,看他兩秒,勉強扯出一個笑容,輕聲道:\"謝謝你,先放在客廳吧,等我明天來拆。\"
顧淮鈺輕微擰眉,洞悉到她的情緒,從中發現了異常。
\"葉芳洲,你到底是工作累了,還是對我不滿意了?可以直說,我不想猜。\"
\"工作累了。\"
\"那好,我坐長途飛機也累了,等會我來你房間,我們很久沒見了,今晚我想抱著你睡。\"
葉芳洲無法從容地戴上一張虛偽假意的面具,疲于應付這個男人,口吻嚴肅地拒絕:\"我不想,我什么都不做。\"
顧淮鈺黑眸深沉,緊緊凝視她,想要逼問出真實的答案。
\"我可以不去你的房間,但希望你有什么煩惱,可以告訴我,我會幫你解決。\"
聞言,因為自已的無能,讓她鼻子發酸。
他只需一眼,便能精準捕捉到她的情緒。
長期與一個心思縝密、聰明睿智的男人相處,只會讓她始終處于劣勢之下,甚至難以找到對方的弱點,連反抗都成奢望。
這次需要反抗嗎?
葉芳洲稍想,覺得很有這個必要。
此時此刻,她不愿意跟這個男人有任何親密接觸,雖然不至于對他有生理性的反感,但她想要回避他的氣息和溫度,獨自平靜睡到天明。
\"顧淮鈺,我已經知道,你去美國是為了柳芊芊,而不是專程為了工作。\"
話音一出,顧淮鈺疑惑一瞬,在想是誰把消息透露給了她。
他沒有深究這個問題,旋即坦然承認:\"對,那時柳芊芊被她生母逼得精神出現了問題,她自殘入院,求助于我,所以我送她去了美國的芝加哥。之后我并沒有著急回國,而是在紐約與外國商人洽談業務,這是正經工作。我之所以沒有如實告訴你,是因為我無法再陪你回老家,辜負了你和葉星禾的期待,心虛只能拿工作當了借口,這次的錯完全在我,抱歉。\"
他的這段話充滿真誠,但葉芳洲已經不需要他的真誠,更想從今天起,與他做一對互不干擾的假夫妻,直到離婚那天徹底分道揚鑣。
\"我接受你的道歉,但我無法接受你的欺騙,這會讓我分不清,你的哪句是真話,哪句話又是在騙我。\"
顧淮鈺看出她的眼睛里藏著薄怒和冷厲。
她十分在意他的欺騙,導致他的道歉都沒有起到絲毫效果
他需要獲得她的原諒,不想讓這次矛盾演變成一次激烈的吵架,權衡之下,決定放低姿態哄她。
“我保證以后不會再欺騙你了,好不好?無論是戀愛,還是婚姻,兩個人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矛盾,但我們可以慢慢磨合,你說是不是?”
葉芳洲低著頭,難過地對他說:“我已經不信任你了。”
“所以你想怎么樣?希望我做出什么改變,不要繞彎子,可以直接跟我說。”
“你不用改變,就這樣挺好?!彼曇魸u漸弱,沒有什么氣勢。
顧淮鈺剛從國外回來,以為此刻會擁著葉芳洲一起拆開他精心挑選的禮物。
可現實是,他誠懇溫柔,卻始終把握不住她的思想和情緒,讓兩人的交流陷入久久的僵持。
這一回,他走到她面前,虎口圈住她的下巴,強迫她抬頭,嗓音壓得很沉。
“葉芳洲,是不是有人挑撥了我們的關系?”
葉芳洲視線往右,故意不與他對視,抿著唇閉嘴不言。
顧淮鈺繼續道:“你不說,半個小時之后,我也會知道答案,所以不要浪費時間了,好嗎?我們今天都很累,但有問題解決問題?!?/p>
她眼眸疏冷,一股腦把事情直說了:“前天我去學網球,遇到了沈青黎,你的前女友之一。她長得好漂亮,優雅知性又溫柔大方,你們很般配,難怪去年你會想跟她結婚。 ”
顧淮鈺倏然驚訝:“她都跟你說了什么?”
“她沒有挑撥我們之間的關系,只是說了你去美國的真相?!?/p>
\"那告訴我,你在氣什么?”
“可能是我又在自卑了吧,是我害你沒有找個美女當老婆,你每次親我這張丑臉,是不是有什么怪癖啊?!?/p>
葉芳洲的語氣中有著明晃晃的陰陽怪氣,顧淮鈺越發覺得情況不太樂觀。
\"我什么時候說你丑了,最近不是都在夸你好看嗎,我當初找人結婚,會選中你,只是因為我熟悉你的性格,與容貌沒有絲毫關系,而且我并沒有覺得你丑,之前你穿衣打扮沒有審美,但現在的時尚感越來越好了,這就是積極的改變。\"
她輕輕扭頭,甩開了他的手。
\"顧淮鈺,這都是你對我的安慰,按照客觀來說,你的兩個前女友全是大美女,而我只有一張大眾臉,以前我沒有自知之明,現在也沒有,竟然還妄想你能喜歡上我,或者愛上我,你說我好不好笑?\"
顧淮鈺臉色陰沉,后退半步,終于失去了耐心。
\"葉芳洲,請不要自行去分析和理解這些東西,你就不能用眼睛看看我的態度嗎?我對你有男女之間的好感,這種好感很快會轉換成喜歡,最后是愛,但我們需要時間磨合,越過思想的障礙和出身的鴻溝,找到彼此最佳的相處狀態,而不是像你這種沒事找茬。\"
\"你是在說我無理取鬧的意思嗎?行吧,反正我也心累了。\"
他的脾氣到達臨界點,不想繼續就這個問題來回拉扯,還是更喜歡有話直說的交流方式。
\"你不喜歡我了?又要冷戰?是不是不想跟我過了?\"
葉芳洲的手指繞著發尾,半真半假說著:\"喜歡你,不想冷戰,還想跟你過。\"
看在那筆巨額財產的份上,她暫時還不想與顧淮鈺徹底鬧翻,裝也要裝下去。
\"那讓這件事情到此為止。\"
\"可以,但我要結束我們之間的戀愛關系,重新做回假夫妻,直白點就是,我們以后各過各的,不要再有任何親密接觸了,當你需要我上場演戲的時候,再來聯系我。\"
顧淮鈺再次懷疑沈青黎跟她說了些什么,讓她有了極大的前后反差。
\"葉芳洲,我是談過兩任女朋友,這是你知道的過去,我對你沒有任何隱瞞,你想知道什么,都可以直接問我,不要自已去亂猜和分析。還有,我不同意做回假夫妻,既然好說歹說,你都不聽,那給你一周的時間,盡快處理好自已的情緒,一周后,你搬上樓跟我睡同一個房間,以后的每晚都是如此。\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