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淮鈺扯唇苦笑，瞥見她決絕的神情，很多試圖挽回她的話語都埋藏在心底，此刻再難說出口。

他再次問：\"那恨我嗎？

葉芳洲一怔，坦然說了實話：\"我不恨你，反而感激你，感激你的出現，讓我可以走到今天。\"

\"那我也要謝謝你，曾經那么真誠地喜歡我。\"

她心口微酸，有些無法應對此時的局面。

為什么要聊這個話題？

其實，她不愿意當面承認自已已經不喜歡顧淮鈺的事實，但他既然問了，又不想說謊。

可說到不喜歡，她又下意識覺得，或許自已對顧淮鈺依然存有幾分感情，沒有那么快消失殆盡。

她開始回避：\"能不能不要說這些了？\"

顧淮鈺靜望她，對這個結果并不感到意外。

他站在房間的一處角落，仿佛是一尊忘了動作的雕塑。

葉芳洲不知道他在思考，還是在放空，便出聲趕人：\"我還要在霧江多待幾天，你先回去。\"

話落，顧淮鈺站直，久久醞釀的話堵在喉嚨里數秒，最后說了出來。

\"我們離吧。\"

她走到床尾，乍然聽見這句，茫然回頭，愣愣問：\"離……什么？\"

\"我們離婚，你之前就說想離婚，而且你已經不喜歡我了，我們沒有強行綁定在一起的必要了，我不想讓你痛苦。\"

葉芳洲心情復雜地重回剛才的位置，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，剛好可以看清彼此的神情。

\"那契約……那錢……？\"

\"契約協議終止，錢我會馬上打給你，不多不少一個億。\"

她不想貪多：\"我們只結婚了一年，五千萬就夠了。\"

顧淮鈺細看她的反應，發現她已經從容接受了離婚的安排。

他咽下喉間那股陌生的澀意，只泄出一段低啞的氣音。

\"一個億是你應得的，在這段婚姻中，是我沒有珍惜你的情意，比起繼續在一起互相折磨，還不如提前給你自由，葉芳洲，你說是不是？\"

葉芳洲沒有皺眉，只是嘆氣。

她一直想遵從契約協議上的內容，等明年到期之后再離婚。

萬萬沒有想到，離婚會來得這么快。

她悄悄抬眸，就見顧淮鈺沒有維持住慣常的平穩，眼中全是翻涌雜亂的情緒，微微泛紅的眼尾讓他失去了之前驕傲的靈魂，一眼便可看到他的脆弱和不堪。

離婚，他是心甘情愿，還是為了成全她的自由？

顧淮鈺解開了領口那顆窒息的紐扣，輕呼一口氣，試圖將自已的狼狽關進沉默里，可還是被面前的女人察覺到了分毫。

\"你……很難過嗎？\"她問。

\"對，很難過，我并沒有你想象中的無所不能，至少在婚姻上，許多事會讓我感到無力。\"

葉芳洲沒有往下問，積攢太久的失望在此刻變得不那么重要。

興許是這段婚姻來時荒誕，去時沉重，所以最后連釋然輕松的感覺都沒有

顧淮鈺曾以為，若有一天葉芳洲不再喜歡自已，他一定會把她囚禁起來，關在一個不見天日的屋子里。

讓她眼里只映出他一個人的影子，讓她每一次呼吸都被迫纏繞上他的氣息，讓她徹底失去自由……

可真當這一天來臨，他做的第一件事，竟然是還她自由，而被囚在透明牢籠里的人，變成了他自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