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后。
葉芳洲張羅著大家去客廳休息,等會她來收拾衛生。
小雅和趙喜幸把碗筷送進廚房。
她們擦過桌子、擺好餐椅后,來到客廳:\"芳洲,我們不會用洗碗機,等會你自已弄啊。\"
\"好的,你們幫忙做飯也辛苦了,快來坐,茶幾上有果盤,你們隨意。\"葉芳洲很有主人的架勢。
顧淮鈺在客廳坐了一會,發現葉芳洲一直在跟鐘翊聊天,兩人還話題不斷。
他阻止不了這事,心里不太爽快,于是起身去了陽臺。
葉星禾后腳跟上,打開陽臺的頂燈,蹲下查看顧淮鈺被燙到的地方。
他皺著眉頭,發現昂貴的西褲上有大片濕痕,便說:\"我房間有條新褲子,只試穿過一次,妹妹買得太長了,你要不要去換一換?\"
顧淮鈺伸手握住他的手臂,把他從地上拉起身,察覺到他不安心的模樣,又考慮到墨魚湯的氣味確實很重,于是點頭答應下來。
\"你房間在哪?帶我去吧。\"
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離開了這片公共區域。
一條不長不窄的走廊,葉星禾推開自已房間的門,按開一排燈,邀請顧淮鈺進去。
顧淮鈺往里望。
這里沒有一絲多余的物品,就一張單人小床,好像還是青少年的款式。
床邊放了一個整理箱。
葉星禾跑進去,從整理箱里面翻出褲子。
他抖散開,拎到顧淮鈺的長腿前對比一下。
顧淮鈺接過褲子:\"你再給我找條干凈毛巾。\"
\"你是不是要擦擦?\"
\"嗯,很油膩,也不怎么舒服。\"
\"妹妹房間的浴室柜里面有新毛巾,水龍頭可以打濕毛巾,你直接去吧。\"
這套房子三室兩廳兩衛,葉芳洲睡在主臥室,里面帶了獨立衛生間,而葉星禾只有一間單獨的臥室,平時都用客衛。
聽他說完,顧淮鈺擰眉不滿:\"她是你妹妹,你怎么可以讓男人去她房間?\"
葉星禾這才意識到不對,用力拍了拍自已的腦袋,反思道:\"我剛剛沒有想這么多,而且我覺得你不一樣。\"
\"沒什么不一樣,哪個男人都不可以去你妹妹的房間,你也少去。\"
\"我就第一天去過,妹妹帶我逛這套房子,順便給我拿洗漱用品。\"
\"嗯,這還差不多。\"
葉星禾剛想接話。
這會兒,葉芳洲發現敞開的房門,直接走進來。
看見哥哥和顧淮鈺站在里面,她疑惑問:\"你們在干嘛?\"
葉星禾跑到妹妹面前解釋:\"顧淮鈺要換褲子,還要用毛巾擦腿,我叫他去你房間拿毛巾,他不肯去,說這樣不對。\"
葉芳洲抱臂站在門口,瞥了眼顧淮鈺,心里某道緊繃的防線松動了些許,對男人說:\"跟我來吧。\"
顧淮鈺心口柔軟,拿著褲子快步跟上。
追隨兩人離去的背影,葉星禾雙手抓頭,好像感覺有哪里不對。
顧淮鈺不是剛說男人不可以進妹妹房間嗎?那他怎么還去。
可這里是妹妹的家,一切都是她說得算。
這樣一想,葉星禾瞬間接受了現狀,坐在自已房間看了會手機,又起身去外面吃水果。
……
顧淮鈺跟在葉芳洲身后進入主臥,竟有一種隱秘的愉悅感。
這種感覺仿佛是進入她的秘密基地,擁有這一項特權的人只有他。
兩人一路走到主衛門口,葉芳洲打開浴室柜,從里面翻出一條干凈的毛巾給他。
\"你就在這里換褲子吧,我先出去了。\"
葉芳洲語氣平直。
她一言一行和一舉一動,只是把前夫當成了一位客人,沒有任何特殊之處。
既然顧淮鈺在她家被一碗熱湯燙到了腿,事件的責任人還是她哥哥,她應該幫忙解決。
顧淮鈺往前一步,高大挺拔的身體堵在主衛門口。
他低眸看著葉芳洲略施粉黛的臉龐,溫和一笑,柔聲問:\"今天過生日開心嗎?\"
葉芳洲不知道他意欲何為,但還是回答了:\"挺開心的,你讓開,我要出去了。\"
這一天,顧淮鈺始終遺憾沒能跟她單獨交流,此時趁機說了心里話。
\"葉芳洲,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?\"
\"不能,不好。\"
顧淮鈺往前移一步,葉芳洲后退一步。
兩人幾乎擠進浴室的角落。
\"為什么?\"
\"不喜歡了,不愛了,還給你機會做什么?\"
她的神情充滿警惕,很怕他會胡來,但他當下的舉動,就是在任性胡來!
顧淮鈺撫摸上她的臉龐,聲音破碎:\"你怎么突然就……不愛我了呢?\"
葉芳洲抬眸看見他眼睛里的傷心難過,推開他的手,情緒起伏激動。
\"我愛累了,愛煩了,愛膩了,我在十九歲的時候就說過喜歡你,你是耳朵聾了嗎?現在才后悔!\"
顧淮鈺輕輕吸氣,無法辯駁。
她心里憋著一股氣,本來好好的生日,完全沒有想過他會過來。
他說不定在私下對哥哥又哄又騙,讓哥哥暴露了她的很多私事。
這個男人根本就沒有變,依舊又壞又精明。
她的拳頭揮向他的胸口,憤憤說:\"你糾纏我有什么意思!我過得很不錯,并不需要你來照顧,你在我眼前消失最好!\"
\"我只是想重新追回你,我喜歡你,葉芳洲,我的喜歡很認真,不是假的。\"
說完,顧淮鈺抓住她的一只手,放在自已的左胸口,央求道:\"你感受我的心跳,這是不是喜歡你、愛你的節奏。\"
\"顧淮鈺,我們已經離婚了,你告訴我這些一點用都沒有,我愛你的時候,你不給我任何反饋,總是那么驕傲自負,以為我離不開你,讓我舔著臉沒有自尊地去滿足你的私欲,可你的情感漠視讓我反復痛苦,現在我們反過來了,你該嘗嘗我體會過的滋味!\"
葉芳洲鼻子一酸,眼睛里掛著淚光,一字一句地控訴他曾經的冷漠。
顧淮鈺以為她會時刻保持尖銳和鋒利,卻沒有想到她突然紅了眼睛,睫毛沾上淚珠,看上去脆弱又可憐。
他心里慌張,差點亂了分寸,只過幾秒,大膽把她擁入懷里,貼在她的耳邊道歉:\"對不起,對不起,不要哭了,你打我罵我都可以。\"
他做好成為人肉沙包的準備,讓她任意發泄。
可她卻哭得更大聲了。
聲音帶著哽咽,斷斷續續。
\"我不想打你,也不想罵你,只是不想看見你,你不要來找我了,我現在過挺滿足的。\"
\"滿足什么?和那個叫鐘翊的男人聊天嗎,你對他產生好感了,還打算跟他發展感情?\"
顧淮鈺剛心軟了幾秒,又醋意橫生,口吻透著一股強勢占有的味道。
葉芳洲吸吸鼻子:\"我對鐘翊沒意思。\"
正當他開心地準備抱緊她的時候,她再次開口:\"但他好像挺喜歡我的,就是那種男女之間的喜歡,雖然我們剛認識不久,但有很多時間可以增進了解。\"
顧淮鈺神色驟變,精致帥氣的臉裂開一道口子。
\"不可以,他沒我好。\"
葉芳洲預料到他的情緒會破敗崩潰。
私底下,她和鐘翊已經成為了普通朋友。
鐘翊對她有過不太明顯的示好,就是那種男女之間的感情試探。
當時她裝作不懂,側面表示只想交個朋友,沒有急著要去談戀愛的想法。
但為了勸退顧淮鈺,她的話里真假參半。
她用袖口擦掉眼淚,打起精神與他對抗。
\"我覺得鐘翊就很好,他知道我哥哥的情況,也知道我們都出身于偏遠地區的窮山溝,但是他沒有一絲傲慢和無禮,把我們當成朋友對待,他雖然沒你有錢,也沒你帥,但身高長相和經濟條件都很不錯,我愿意跟他進一步接觸。\"
顧淮鈺真想堵住她這張嘴。
用強吻的方式。
但成年人的理智告訴他,不可以這樣做。
\"你愛過我,怎么會喜歡上一個普通男人呢,你剛剛還說對他沒有意思。\"
葉芳洲哭過,嗓音帶點嘶啞和沒氣勢的脆弱。
\"我的戀愛經歷還是太少了,或許我可以多談幾個……萬一談來談去,最后發現只有你最好,我再回來找你……怎么樣?\"
“把我當備胎呢,葉芳洲!”他咬緊牙關,從唇縫蹦出這幾個字。
“不行嗎?”